君逸辰把苔藓捣碎,敷在了年轻男人的烧伤处。
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,但在这种环境下,苔藓里的水分和天然抑菌成分,至少能延缓感染的速度。
年轻男人痛得浑身痉挛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君逸辰按住了他的肩膀,声线冰冷:“忍着。”
年轻男人五官都疼的扭曲了:“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君逸辰的声音平淡,可按在年轻男人肩膀上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一个接一个地查看伤者的情况。
骨折的,用碎石和布条做夹板。
外伤流血的,用撕下的衣物止血加压。
烧伤的,用苔藓敷贴。
内伤发烧的,他在地缝深处找到了一种根茎类的枯草,嚼碎了喂进伤者嘴里。
他的黑色短衫已经被撕得只剩下一块遮住胸口的布片,白发在灰色的风中凌乱地飘着。
小男孩一直跟在他身边,帮他递石片,帮他扶伤者,帮他在地缝里刮苔藓。
“大哥哥,你的手在流血。”
君逸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在刮苔藓的时候被石壁划出了好几道口子,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,滴在了灰白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在意,继续蹲下来查看下一个伤者。
他知道,他在幻境中!
不管这是幻境,还是真实的,他都会这么做!
因为无论是小满还是苏儿,她们也会这样做。
况且,他现在只是个凡人,那便只能做凡人的事。
可就在这时候,荒原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雾墙。
那雾墙从地平线上升起,高达天际,将整个灰白色的天穹切割成了两半。
雾墙的颜色浓稠得不透光,内部翻涌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。
那雾墙在移动,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。
雾中传来了声音,不是风声,不是雷声,是嘶吼!
诡异的,凄厉的,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嘶吼声。
那声音穿过了荒原上干裂的大地,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跪在地上的伤者们开始惊恐地尖叫:“那是什么!”
“雾!雾来了!”
“跑,快跑!”
可他们跑不了。
骨折的站不起来,烧伤的动不了,失血过多的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小男孩的脸色刷白,他的手死死拽着君逸辰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他仰起头,用那双快要失去光芒的眼睛望着君逸辰:“大哥哥,你会丢下我们吗?”
君逸辰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雾墙。
雾墙的移动速度在加快。
从最初的缓慢推进,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逼近,距离他们大概还有千丈。
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荒原。
身后的方向没有雾墙,大地虽然龟裂,但至少还是安全的。
如果他现在转身跑,以他的速度,完全来得及在雾墙到达之前脱离危险范围。
可身后的这些人呢?
君逸辰低下头,看着小男孩的脸,满是灰尘和泪痕的小脸上,恐惧和期盼交织在一起。
他伸出手,按在了小男孩的头顶上:“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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