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一滴眼泪就这样掉在地上,清脆作响。
&esp;&esp;离婚这个词,太遥远,太冰冷,太可怖,在这个词语面前,最爱讲话的小孩子也只能懵懵地发怔。
&esp;&esp;秋意冰凉,我下意识拉住蒋翼的手,男孩子任由摆布,掌心暖和,让人心稍安。
&esp;&esp;关超眼角晶莹,可照旧嬉皮笑脸:“以后我长大了,结了婚就不离婚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也会结婚么?”我怔忪,我们不是小孩子么?
&esp;&esp;没人回答。蒋翼晃荡着双腿,也没说话。
&esp;&esp;关超终于不笑了:“我现在就有点想我妈了。”
&esp;&esp;“别哭,关超。”蓝亦菲终于开口。
&esp;&esp;之后她又说了一句话,因为太超出小孩子黄瀛子的认知,让我在后来记了好久。
&esp;&esp;“别哭。”那么好看的蓝亦菲跟关超说:“以后,我照顾你。”
&esp;&esp;我至今记得那时的情景,而关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&esp;&esp;二十年后的婚礼现场,关超领带微微松懈,别的男生都在忙前忙后,就他一个人大爷一样摊在椅子上跟我们一众女生八卦谈笑。
&esp;&esp;我突然想起这件事,神秘兮兮笑起来,“亦菲当初喜欢谁,我好像也有一个小证据。”
&esp;&esp;“你的证据不听也罢。”方明雨嫌弃,“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晚熟么?我那时候就愁啊,黄瀛子可得什么时候开窍呢?”
&esp;&esp;“我现在也是无知纯情少女啊!”
&esp;&esp;“无知是对的。”关超笑。
&esp;&esp;“滚!”
&esp;&esp;方明雨突然想起来,“你们知道当初我
&esp;&esp;1997年夏天出奇地清朗,过了五月,天上仿佛一朵云都不曾见过。
&esp;&esp;六月末,各项主题汇报演出甚至抢了期末考试的风头,我每天下午被调到广播站写活动稿,傍晚才能回家,可这仍旧是所有同学里最早放学的——因为其他人放学后要学跳交谊舞。
&esp;&esp;学生时代,跳交谊舞这件事到底是甜蜜的漩涡还是噩梦,完全取决于你长得好不好看,肢体协调不协调。
&esp;&esp;我属于肢体不协调的,肯定不是因为长得不好看,学个广播体操都比别人慢半拍。蓝亦菲则不同,体育馆三楼的舞蹈教室是她的天下。在跳舞场,蓝亦菲就是公主,要所有人俯首称臣。
&esp;&esp;亦菲说:“姗姗你的背要挺,手臂要直。关超你不要捣乱,郭靖你都快成僵尸了……”
&esp;&esp;郭靖一脸黑线,在一旁看热闹的我哈哈大笑,结果同样在一旁看热闹or督导的金老师说:“黄瀛子你还看热闹?下午缺课还不赶快回家写作业?”
&esp;&esp;“哈哈哈哈哈哈好!”我抬腿要走,谁知蒋翼说:“你没带钥匙吧,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&esp;&esp;“蒋翼你站住!”金老师喝令:“她是没长手么?还用你去给她开门?每天都变着法逃跑,你把钥匙给黄瀛子不就得了?”
&esp;&esp;蒋翼给我使了个眼色。
&esp;&esp;我嘻嘻哈哈:“就是说呢,我有手有脚的。”
&esp;&esp;蒋翼眼神仿佛冷刀。
&esp;&esp;我装没看见:“不耽误大家练习,我先走啦!”
&esp;&esp;谁知金老师又发话:“明天有英语测验,晚上我让庄远去你家给你把这几天掉的课补上。”
&esp;&esp;“啊?”
&esp;&esp;“啊什么啊?庄远你把这几天的知识点都给黄瀛子讲一遍,再看着她写完作业。”
&esp;&esp;庄远正在前面领舞,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&esp;&esp;男孩子衬衣雪白,眼瞳黑亮。
&esp;&esp;我看他一眼,又低头踢踢脚尖,转身跑了,好心情烟消云散。
&esp;&esp;如果当时有知乎,小学生黄瀛子可以把“年级第一就住在隔壁是怎样的体验?”写成一部血泪史。
&esp;&esp;隔壁家的小孩到底有多可怕我就不赘述了。
&esp;&esp;然而更可怕的是他不只是年级第一,还眉目如画,再加上你本身就是个“马大哈”,又恰巧有一个特别“宠爱”你的班主任和特别要强的妈——那真是恭喜你了!
&esp;&esp;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真是中了大奖,才有了一位庄远这么优秀的邻居。
&esp;&esp;虽然就住在隔壁,但是不如庄远学习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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