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没有,魔王现在还没被消灭呢,这都多少天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那她还在干什么?还有闲心来参加宴会?还不快去把魔王杀了……万一反扑怎么办!”
&esp;&esp;“我在军队里当官的侄子说,赫伯特将军甚至向国王申请加强军备了,不会有什么事吧?”
&esp;&esp;“怎么可能,魔王军大部分都被消灭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但也说不准啊,这么多天没有消息,难道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她不会和魔王……”
&esp;&esp;数不清的眼睛盯着我,数不清的心思在猜忌我,我微微瞥眼过去,一群人就很快作鸟兽散,但话题从未停止,那些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,甚至让我觉得他们太过肆无忌惮。大部分人其实在保持沉默,但在刻意的寂静中,噪音会更明显。
&esp;&esp;“什么!她竟然会——”
&esp;&esp;一声尖叫突兀地出现,我看过去,是个异国打扮的生面孔,他正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嘴,匆忙解释:
&esp;&esp;“对不起,我只是太惊讶……”
&esp;&esp;“……何故喧哗啊?”
&esp;&esp;冷淡俯视着人群的惠灵顿二世睁开了他昏昏欲睡的眼皮,看向发出尖叫的人。
&esp;&esp;“不……国王陛下,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惊人的消息,请您原谅我,我还不是很懂贵国的礼仪……”
&esp;&esp;那个外国人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通用语,向国王卑微地俯下身子。
&esp;&esp;“什么消息?说来听听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对方沉默了一下,一副惶恐的样子打量了一番周围,最终对上我的视线,避而不及地垂下头去。
&esp;&esp;“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传言罢了,说出来恐怕有辱圣听……但是。”
&esp;&esp;他微微抬起了头,背着所有人的视线,眼睛堪称冰冷地锁定了我。
&esp;&esp;“听闻贵国的勇者,似乎与魔王有某些秘密的交易……”
&esp;&esp;这一句话扔出来,就像一点水倒进了盛满热油的锅。那些本就不怎么掩饰的窃窃私语猛然开始喧哗起来。
&esp;&esp;“肃静。”
&esp;&esp;惠灵顿二世冷冷往外扔了一句话,将几近失控的场面冷静下来。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发怒,对那个发出质疑的人训斥道:
&esp;&esp;“你怎么有胆量怀疑王国的英雄?!”
&esp;&esp;那个外国人似乎被吓怕了,将头更低地低下去,几乎紧紧贴着地面发抖,但没有人会再在乎他了,国王看了我一眼,就装作一副疲惫到不愿再说话的样子,毫不犹豫地将问题推给了我:
&esp;&esp;“格莉谢尔达卿,你给他证明你的清白吧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现在,所有人都看向了我。
&esp;&esp;无聊。
&esp;&esp;无聊的把戏,简陋到一眼就能看穿的程度。
&esp;&esp;这场突如其来的问责早就在我的预料中,我知道两位大公势必要借这场宴会对我发难。他们利用我不在首都的两周的空档,飞快地散播我的流言,然后在我刚回来的时候就邀请我来参加宴会,根本不给我准备的时间,然后找一个看似没有人际关系的局外人,用一场看似巧合的意外曝光流言,将问题全部抛给我……我相信即便不是乌利尔的生日宴,他们也会用各种名义来将我拉到人群之前。人在想找借口时,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名义。
&esp;&esp;真无聊——贵族间的勾心斗角。我在爱德华手下时已经看得够多了,他们这根本算不上高明的手段,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呢?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,却非要用这种冠冕堂皇的方式来攻击彼此,好似这样做,就会让行径光明磊落些。
&esp;&esp;我看了看隔岸观火的国王,看了看以恶意揣摩我的人群。那个被当卒子使的外国人淹没在人影后,看不太清。乌利尔站在台阶上,面露微微的焦急,皱着眉头看向我这边,似乎想要立刻奔向我身边。
&esp;&esp;啊……乌利尔。
&esp;&esp;在这样紧要的关头,我突然感到愧疚。这原本是乌利尔的二十岁生日宴会,却因为我变成了这样,真对不起他。
&esp;&esp;又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呢。真没用啊,格莉谢尔达·霍顿。
&esp;&esp;我向紧盯着我的贵族们宽慰着笑了笑,张开了口。
&esp;&esp;——可惜,仅凭这小小的流言,还是无法打倒没用的格莉谢尔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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