嚯,还是块硬骨头,了不起。
她心甘情愿退而求其次是一回事,可少年人,骨子里多多少少会汹涌着名为气性的东西,尤其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,尤其是对方已经蓄势待发,准备将她撵下擂台。
她很乐意与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较量一番。并且为了增加这场一厢情愿的挑战的刺激性,裴思君决定,从算术开始。于是第二天一早,她提前一刻钟到书院上算术课,并且破天荒地将作业给老头检查。
这都是昨夜辛勤耕耘的成果,有几道题于她着实是挖苦,幸好在兄长的手记中翻到了相似的。便试着用相同的思路列式,还真求得了看起来“正确”的答案。
“现在才来看啊,唔,没什么错。”老头抽走她手上的纸,打眼瞧罢,淡淡道。
“这不还有一刻钟,也算不得晚吧。”裴思君接过作业,睁圆一双眼睛,试探地问出。
“一刻钟,你就只赶那一刻钟?”老头恨铁不成钢,看清来人,语气反倒平淡了些:“有心进学是好事,你如今醒悟,便做到如此吧。”
看来是不满意?不对,平心静气可不像他宝贝学生的作风,疾言厉色反而更合严师之态,只怕……
李学究从未对她有过期盼吧。
少女刚酝酿好情绪准备悲愁垂涕,正要埋头扑在桌上,却见台前的老头咂咂嘴,漫不经心摇了摇头。连带上苍白的胡须,摇曳得尤为夸张。
她心如擂鼓,不由得紧了紧压在桌子上的拳头,心道:这李老头,竟看扁我?
但瞧学室陆续坐满了一半,又立刻偃旗息鼓。好似确实,不够早。
她住的已算近,即便如此都要耗费半晌,莫非这些人都寅时起身出发?算术学家天生精力充沛少睡眠吗?
海口已然夸下,虽然除她自己以外并无人知晓,可一碰壁就服软的怂包委实太窝囊了些。裴思君即刻盘算起往后日程,明日要再早一刻,若还不满便再提前,总有李学究正眼打量她那一天!
有昂扬斗志吊着,她清醒了一整节算术课。可能是这突然的、超常的用心,跟着老头的思路倒真有种“跳出枯井,纵览盛世”的架势。晦涩难懂的问题直白了不少,迂回曲折的逻辑也终于能理个清楚,新学的章节,好像格外适合她。
很快到了“竞速课堂练”的环节,裴思君向来做题慢,最后一道还有些拿不准,正纠结着要不要找李学究检查。
“就这么拿上去吗?万一错的很多,岂不是很尴尬,等我胸有成竹再试也不迟。”
“这样明日复明日地等下去怕是没个头了,那么多人都上去了,总有一两个有错的,怕什么?”
“可是老头还是会讲的不是吗,我到时仔细听着,也能学好。”
“可你之前也是这么想的。去试试吧,莫听信甚么面子大过天的歪理!”
神色飘忽间,恍然未觉已被盯上了的俊朗少年第二次站起来,往台上走去。
心一横,裴思君跟着他就上了讲桌。可等迈出去第一步就后悔了,老头看完他的再看自己的,如此强烈的对比下,任谁思量她不都低人一等,还是个眼高手低的无能之辈?
万不能如此!
眼看着就要到讲桌了,当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……
她两眼一抹黑,索性三步并作两步,窜到了卓珩亦前面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把练习纸拍到桌上。
只听木台嗡嗡作响,沉闷而悠长,模糊且聒噪。
老头被吓了一跳,登时挺了挺身往远了些,颇为无语地看向晃悠着的木台讲桌。
天才少年也被吓了一跳,未曾想到这样逼仄的过道里还能杀出个活泥鳅,硬生生扭了身才不致踹在裴思君身上。
他一手还拿了书简,难保平衡,下一瞬便歪在了前排一位同窗的桌子上,连带着那人也倒了手臂,在光洁的纸卷上蹭出好大一团墨迹。梳得利落的发冠也松掉了,长发扫在脸上看不清神情,露出赤红的耳朵,狼狈至极。
至于本案的罪魁祸首,裴思君着实没想到会引起这一连串闹剧。眼观鼻鼻观心,她容色混乱地杵在老头旁边。
一片沉寂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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