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憾枝’
眼看许兰贞的双手不可抑止的颤抖,小棉连忙将那几张的莫名其妙的破纸夺来藏在身后。
“上面写了什么?小棉看不懂,夫人你别怕,小棉这就将它们都烧了!”
“不——不要…”许兰贞眸中泛起潋滟的水光,她哀求似的摇了摇头,浅淡的唇被她咬出鲜红的颜色。
“好,好…小棉不烧,小棉不烧了。”她见夫人这般,急忙将那些被她揉皱了纸摊平了铺好,郑重的压在了镇纸下边。
“夫人,小棉错了,您别生气。”小丫头楚楚可怜的蹲在许兰贞脚边,活像一只怕被人抛弃的小狗。
她的夫人,怀着身孕,本就不爽利,现如今竟被她弄哭了,就连李擎苍那个王八蛋,这些日子都没把夫人弄哭过。想到这里,小棉几乎都要忍不住流泪了。
她不是夫人的陪嫁丫头,只是个妄图前往东追讨生活的西望流民,谁成想被李擎苍一股脑的抓了回来,幸得夫人援手才免了偷渡过境的罪罚。
“你没有错,错的是我,是李擎苍。”许兰贞眨了眨浸了珠泪的眼睫,她撑着书案起身,镇定的走向门外。
小棉吃惊的看着她,那些她看不懂的字条,似乎给予了夫人坚定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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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良博半曲着腿仰躺在宽阔的车顶,这架十六匹良驹才能拉动的马车,活像个小房子般。
他虽早已命人盯紧聂熙见的一言一行,但他的此番作为着实令人费解。此人先前便已趁夜色将整队的物资看遍,却只是摸了几筐不值钱的酸枣,还往里头塞了几句怡情似也的诗,不知意欲何为,难不成妄图走温情路线感化对方?这东追人的路子当真是琢磨不透。
他正思索着,荣安却匆匆来报,说是李擎苍同意将他们送入关内了。
傅良博蹬坐起来,这才不消半日光景,莫非这滇西酸枣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效?那确实只是几筐枣而已,硬要说的话,是夹了几句情诗的枣,就很不一样吗?怎么就拿捏住了那个没一副好脸色的李擎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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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对他一人尘封的门又一次打开,只是这次出来的,不再是小棉那个丫头。李擎苍愣住了,激动的话也说不全活。
“你,兰贞!枣,好吃?”
许兰贞不冷不热的望着他,问道:“西望来的人马是去迎娶六公主的?”
“是。”李擎苍直点了点头。
“宫中尚未传讯?”
“传了。”他如实答道。
宫中的传讯上只略略提了一笔,没说放,还是不放。原本他心情不好,连带着傅良博一行也没给什么好脸,左右就是过个境,他一介掌管边境的至高统领,想什么时候放人,便什么时候放人好了。
只是现如今许兰贞问起,怕是起了什么睹物思人的闲心。这样也好,他正愁没什么可做的来讨好人呢。
“六公主已是这般年纪,难得还能遇上知心人愿为她千里求娶,李擎苍,你若是还有心,趁早将人放了去,莫要令她误了情郎,抱憾终身。”
她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,末尾四字尤甚。李擎苍听出她的弦外之音,内心却仍是雀跃不已,这当是,许兰贞这些日子以来,同他说过最长的话了。
“好,今日关上景致甚好,你,不如同我一道出去看看。”
许兰贞如烟似的墨眉淡淡的蹙起,思虑片刻后,允了。
许是放不下心,许是有些好奇,她也想看看,在三日内便从望京赶赴阜连关外的人的人,究竟是个什么模样。
她跟着李擎苍去了关上,远远望去,迎亲的十里红妆似一条飞扬过江的红缎,十六匹宝马拉着的马车更像是间富丽堂皇的屋子,而那自关外而来的年轻人,生的似那泼墨画般,肆意浓烈,张扬溢彩,只一眼,便叫人难以忘却。
关上的烈风似迷了眼,直教许兰贞沉寂的双眸泛起隐隐水光,她曾经,也有这么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人放在心上。
傅良博特意上了关隘再行拜谒,无论如何此刻入了他人地境,周全的礼数总是要的。
他诚意盎然的拱了拱手道:“多谢二皇子美意。”
“无妨,还要多谢傅三公子的酸枣。”
李擎苍对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,但看在一旁许兰贞的面子上倒也收敛了几分,音调平平的回了声谢,显得中规中矩。
傅良博面上带着亲和的笑意,转头看向许兰贞。那是位姿容秀丽的绝代佳人,只是面色似乎浸染了一层近乎惨淡的白。想到她此番已是怀有身孕,出口的言辞便更添了几分柔和。
“夫人,此番入关未曾备下什么厚礼,思来想去,唯车内的瓜果还算新鲜,还望夫人莫要嫌弃。”
“怎会,滇西的酸枣甚好,我很喜欢,多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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