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从不会伤到我。”江意抬眸与他对视,春山般的弯眉微蹙,面上并无多余的神情,晏玦却能在那双清明的双眸中看到几分悲悯。
她的眉目温柔,双眸却明澈,仿若一切恶意都无可遁形。即便双眉微弯,也不会使人看出她的哀愁,只得见平和的担忧。
“我本以为……”她斟酌着用词,不愿毁去那人眸中珍视的热意。风将她拢在耳后的一缕青丝轻轻撩起,她说:“本以为你会有所长进。”
他的面色有些苍白,却仍能站得直挺,于耳畔的一片嗡鸣声中辨认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。她说的是:“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,但……”
“但这不该是伤及你我的缘由。”
“不要以过往折磨自己。”江意顿了瞬,随即略有些迟疑地抬起手,抚上了他紧锁的眉。
她的指腹一寸寸自他的眉峰移过,留下的温热却似乎久久留存。晏玦自她伸手的那刻便已失去了移动的能力,过于贴近的距离让他甚至不敢呼出灼热的吐息,双眉随着她的触及而平整松懈,垂在身侧的手却愈发紧绷着隐隐发颤。
她蹙眉看他,唇角却随着他面上神情的松动而轻轻扬起。他的四肢百骸无一不透着砭骨的寒意,唯有额间能感到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。
她抚上他的眉,轻声告诉他:“因为那并非你的过错。”
若你恼怒、愤恨、痛苦,那你应当找到使你悲伤之人。你的心火应当烧向你的仇人,而非自己与亲朋。
他的唇苍白而干涩,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从中吐露。他想说自己的名姓,想说自己的氏族,想告诉她那一日的情形,告诉她自己的忏悔。
他不是无辜的。
他不知道那一日的火光从何而来,但他清楚那一日来接他的马车是早有预谋。灰烬归于树根已然八年,他便活于这样的欺瞒中足有八年。
父母、阿姊,晏回、齐瑾……乃至江珩与她。他看不清谁是真谁是假,就连面前贪恋的这一刻温热,都像是自欺欺人的虚无幻想。
江意平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的手不受控地抬起,却又僵硬地悬停在空中;看着他闭了闭眼,还是抬起手来,与她停留在额间的指节相握。
他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举,只是虚虚拢住她的指尖,牵引着那只手顺着面颊一路下滑。少女的手指纤细而白皙,被他亵渎般地轻握着,凑近自己的脸侧,假作是神明一瞬时的怜悯。
不再是不经意的触碰,这一次是她主动伸出手来。她能感触到指尖下的肌肤微微颤动,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在不住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江意想不出他在怕些什么,但当她想要凑近半分时,他便极突兀地偏过目光,将眸中的万千情愫都隐在其中。
她便不再动作,只耐心地等。直至握着她的力道渐渐收紧,晏玦终于抬起眸来,放下了紧握在掌心的那只手,同她低声道谢。
却仍什么都没说。
她理解他的守口如瓶,却难免有些失望。江意便也应了一声,将手中的幕篱戴好,回望他:“不是要去我哥哥那?”
江珩是今日晨间派人来知会的晏玦,嘱咐他俩隐秘些过来。晏府不同于诸王,若让人发觉他同燕汜世子有私下往来,还不知要招惹出什么麻烦。
这是方才晏玦搪塞齐珣时所说,听着像极了胡诌,江意却并未怀疑。晏玦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,只好垂着眸在前方引路。
翻过宫墙时,晏玦照例揽住她的腰身,将她带到安全处便又轻轻放下。江珩早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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