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没有享受到心里估量过的好处时,俩人都会顺着臆想的思路评论一番,直到私下里抵毁贬斥的满意了,才平顺了心中那口气。
这个老陈,就是个不会来事的人。平时也不经常找他吹吹牛,捧捧他;见到面闷哧哧的打个招呼,就走了。这次遇到事了,才想起来找他。临时抱佛脚就算了,中午说的话也不顺他的心,捧到个伢子在那块呆巴六猴的说。伢子能给他办事?
两口子正说着,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,一会儿卫生间传来流水声。
“起来了?”经文国看着兰英。
“应该是吧。好像在洗脸呢。”兰英说完还是起身悄悄走到过道伸头看了看,随后看着经文国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死丫头,今天能呱呱的,跟老陈说了一大堆。平时也没看到跟我说说……”
正说着,小芬出来了,走到厨房装些饭菜,坐到桌边吃起来。
兰英冷着脸坐在对面:“你现在能干了?”
小芬一脸诧异: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爸爸跟人家讲话,你插什么嘴?”
“不是你们要我出来见见客人的?人家陈叔叔问我,我就说了一下,怎么了?”
“平时怎么没见你跟我们这么说过?你多能干呀?我们没你懂得多?这下子出风头了,开心了?”客厅里,经文国把茶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,说道:“大学生,水平高了,翅膀硬了?加个夜班有什么了不起?当着别人面开始拆我台了?你睡你的觉,不要起来就是了,哪个强求你起来呢?有什么臭本事?工作上的事平时没看到跟我汇报过,在外人面前倒是长篇大论,满瓶不动半瓶摇,一点都不沉稳,一个女伢子,整天疯天撒地的!”
小芬听着心想:不是你跑房间说一通,弄得我没法睡,只好起来的么?再说设计的东西跟你说过,不是让你批的一无是处,就是观点陈旧,乱指点,动不动还搬一堆不实用的出来教训。汇报什么呢?你们老打探人家私人情况,我又不喜欢八卦,怎么回答?
“你要是在外面也这么不稳重,丢我们脸,让我们知道了就把你打死算了,绝后总比被人戳脊梁骨好!生你这个倒生子差点要我一条命,为你又受了你奶奶多少气?你要是这么忤逆,不听话,我还不如喝药水死了算!”兰英也在旁边絮絮叨叨。
阴噱的话一句一句冷冷地刺过来,小芬挺着背捧着碗,头埋在碗上方,披散的头发正好挡住脸,看不见那一颗一颗静静地掉在碗里的泪珠,好久方止住泪,快速将碗中干涩苦咸冷硬的饭菜扒噎完,去卫生间用热水洗净脸上的泪痕,到房间团在椅子上发着呆。
“走,跟我们散步去!”
房门“呼”地一下被打开,没有顾忌到躺在被中的女儿早已成年,就这么扶着门把手站在门口看着。
“你还能快点个呀?摸蛆呢?”见小芬仍裹在被中未动弹,不耐烦的上前掀起被脚就要拎。
“你干什么?”小芬惊恐地紧抓住被子。
“又咋了?”客厅里正换垃圾袋的兰英听到动静,拎着垃圾袋就过来了。
“我要穿衣服,你老站这干吗?”看到母亲拎着一袋满的都系不上口的垃圾站在门口,那袋口稍微一动,感觉就要掉出来点垃圾了。小芬生怕她也走进来,弄得房间里全是味道,赶紧大声说道。
“我在这块,就不能穿衣裳呀?”
“女伢子穿衣裳,你个大男的忤这块干吗?还不赶紧死出来?”兰英立马斥道。
“活一百岁,一千岁,不还是我伢子?小时候光屁股没抱过呀?”经老大仍振振有词。
“你还能死出来呀?一天到晚搬以前的事,你小时候还偷人家东西吃呢,她能跟你一样呀?”兰英一边往门外放垃圾,一边拿话臭他。
经老大被臭的关了门出来,跑到客厅跟兰英互怼着。
小芬起来把房门保险上,再把窗户打开透透气,把刚刚飘进来的垃圾馊味给散掉。
经文国经常去超市买蔬菜,数量不多,一个洋葱,一个土豆,或一根胡萝卜,如果碰上比菜场便宜的会多买一点,然后分成几个袋子装,就是为了多拿几个装菜的方便袋。他不会挑菜,每次都随意拿,若是买回大家都不喜欢吃的菜,或者跟家里买重头了,都让兰英骂一通,但方便袋兰英还是一个一个收好,大的做垃圾袋,小的都团起来塞进抽屉留着装东西。有的袋子里面有泥土或水,下次拿出来用时里面都捂出异味了,天气热的时候还能捂出小虫子或蟑螂之类,但坚决不会扔掉的。有时小芬带饭盒或水果、零食,兰英就在抽屉中拿一个出来给她,小芬嫌脏,用保鲜袋,兰英就“讨债鬼”的一阵臭骂,若是经文国知道了,更是拍桌子摔板凳地一起骂上一通“败家子”之类,小芬有时宁愿不带,图个耳根清净。但家里垃圾筒受不了呀,非得堆得满到快溢出来了,然后把垃圾筒放门口,两手提着垃圾袋小心翼翼下楼扔了,有时垃圾太多,掉在楼道上,或者垃圾袋有汤水液体,在楼梯上滴一路,他们也绝不会因此就改用大的,或加厚的垃圾袋,只要不是脏在自己家里,就跟他们无关。
有时小芬买东西回来,顺手把拎袋扔了,不论纸袋子,还是塑料袋子,也不论大小,只要让经文国或兰英看到了,一边骂着一边以抢救文物的速度从垃圾筒里扒拉了出来。若是丢到垃圾筒,过后才被他们看到,无奈上面堆上了垃圾,因为没法拿出来了,就骂得更气急败坏了,有时气到端着垃圾筒跑到小芬跟前指着骂,恨不得扣她头上才解气!
因此客厅和厨房的垃圾筒,天气稍微有点热时,就有味道了。每次扔垃圾,小芬都屏着气。
2003年这一年深秋,迎来了一个全国恐慌的病毒—非典,到处囤消毒液,口罩和感冒消炎药。经文国感冒好一阵子了,他不肯吃药,又不自觉,鼻涕流下来就用手心手背一划拉,然后就顺手在沙发、茶几、墙壁,只要正好靠近又能擦的地方他都这么随便一擦,再把手蹭一下或刮一下。
吃饭时筷子在菜碗里划拉来划拉去,兰英说:“现在外面非典闹得这么凶,你感冒不吃药,我们都传染上,就开心啦?”
经文国生气地说:“我免疫力好,感冒过几天就自动好了,你们烦死了,自己身体差,还赖人传染的。要真得非典了,你们就跑得掉了?”
兰英骂他:“大喉咙细屁股的喊什么?你感冒快十天了,也没好!鼻涕到处擦,家里被你弄的一蹋糟!”
但是经文国死活不吃药,也没办法。
这天一早小芬起来,头有点晕乎乎的,感觉喉咙也不舒服,就去抽屉里找消炎药,准备吃了再去上班。
此时,经文国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把夺过去,喊道:“还没事,就吃药,吃不死你!啊!听我的,自己免疫力抵抗,过两天就好了!”
小芬头晕沉沉的,实在不想跟他说话,背上包就走了。没想到午饭后看着严重了许多,便请假提前回家。站起来还没走出办公室,头晕目眩,腿一软,直接跌在地上,同事赶紧过来拉起来,想想不安全,就叫两个刚来实习,不太忙的男孩打车送她回家。两人把小芬一直送到楼上,才放心地离开。经文国一脸灿烂地跟他们打了招呼后,刚关上门那一刻就变天了,看着瘫躺在沙发上的小芬,寒着脸质问:“为什么是男的送你回来?你不要脸,我还要脸呢,啊?两个男伢子扶着你进小区,多少人看到呀?我跟你妈妈脊梁骨要被戳通掉了!”小芬一丝力气也没有,耳朵、脑袋都嗡嗡地,只看到他脸红脖粗地在那一张一合着嘴巴。
兰英端了一杯水,拿了消炎药和感冒药过来让她吃下,过了会儿小芬起来准备回房间睡一觉。看到经文国干瘪着嘴坐在沙发上,一脸嘲讽地瞪着她,偏兰英正好说:“你也是的,不能自己打车回来,或者喊个女的送送,这下子多丢脸呀?”
小芬听了,顿时眼底一片灰沉,一直沉到心底,就怔怔地渡到房间,木呆呆地躺在床上:终究你们的面子比我的命重要呀!不就是两个男同事打车把病得不能好好走路的人送回来吗?小区里谁没事干关注这么无聊的事,怎么到他们这里就变味了?是他们在意的东西远远超过对我的关心吧?
兰英急了,大声吼道:“你自己袜子弄丢了,就拿我的?”
“怎么拿你的了?这是我自己洗了晒出去,刚刚才收回来的,我不知道?而且你的袜子没有我的长,臀围也比我的大,这个袜子你穿了肯定紧。”小芬把袜子拎起来抖给兰英看。
“好了没有!”门外经文国爆吼一声后,气匆匆地闯进来,看到娘俩正虎视眈眈地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这死丫头,自已袜子弄丢了,把我袜子拿去穿,我就这么一双长筒袜子来配裙子。”兰英气呼呼地伸手向小芬手中去夺,怎奈小芬使劲地拽住袜子,不松手,兰英正要掰开她的手,听到“啪!”的一声,拽袜子的手松开了,小芬边哭边呜呜地说:“给你!给你!”
她抬头看到小芬一手捂住半边脸,一手在不停地擦着往下滚落的泪珠。
又看着不知何时冲过来的经文国,正怒目直瞪着小芬,一张脸阴寒的快结冰了,“不上路子的东西,几点啦?自己衣服没换,还在跟你妈妈闹!你能让我们省点心呀?”又对着兰英喊道:“你还在她房间干吗?衣服不换?什么时候走?都不是个东西!”
说完就甩脸出去了,兰英看了小芬一眼,拿着袜子也跟着出去了。
小芬觉得半边脸又疼又烫,拿镜子一看,明显又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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