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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册封大典（第1页）

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

“仁义之推，施由亲始，帝王之治，睦族为先。历观古网，治世太平，未有不由兹道也。昔朕皇考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，奄有万方，隆厚亲亲，及于异姓，寰宇同风，诚惇孝友，乃遵古道，封建诸王，藩屏帝室，与国咸休。朕嗣守鸿基，夙夜糜宁，思惟贤德，传叙维成，继续神明之统纪，益为星皇考值光环。睦亲敦族，国之常典；怀柔远人，王之上策。咨尔弟椿、柏、桂，皆朕手足，禀性贞良，幼承庭训。朕秉皇考之意、手足之情，兹封皇十一弟椿为蜀王、皇十二弟为湘王、皇十三弟为代王，授册宝。尔当敬天恤民，毋怠毋荒，克勤克俭，体朕训言，尚其慎之。”

“崇礼侯买的里八剌，系出元裔，慕义来归。居京师数年，习礼仪，知廉耻，忠谨之心日着，向化之志益坚。昔者随朕北巡，临危见节；今者自请藩边，为国分忧。朕嘉其诚，悯其志，特晋忠顺王，册封蒙古大汗，授册宝、九斿白纛，就藩开平，统摄归附诸部，抚辑流散，永为北藩。尔其谨守臣节，顺天安民，宣朝廷德意，绝逆酋觊觎，使塞草长宁，边烽永息，则富贵与共，山河同久。若怀异图，天讨必加，尔其慎哉！”

“呜呼！屏藩之建，实为家国之安；怀抚之施，乃契天地之德。各宜钦承朕命，恪慎厥职，同享太平，垂裕后昆。

布告天下，咸使闻知。”

朱标端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之上，听秦顺宣读册封诏书，对面依次跪着身着亲王九章冕服、头戴梁冠的朱椿、朱柏以及买的里八剌。代王朱桂，年纪尚小，遣专人前往后宫册封。宣诏完毕，诸王叩谢，从殿西门出。而后引礼官蜀王朱椿、湘王朱柏再依次从殿东门入内，赞拜之后，授予金册、金宝。这一套流程，照搬当年册封秦王朱樉等人礼仪规程，一点儿没改。

唯有崇礼侯买的里八剌，除了授予册宝外，还有九斿白纛（查干苏勒定）的授予仪式。九斿白纛是蒙古族权力的象征，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时设立，该纛由主纛和八柄陪纛构成，主纛顶端为黄金三叉戟，以松木为杆插入汉白玉底座，缀银白色公马鬃制成的垂缨，是一种集政权、军事以及宗教为一体最高标志物，一般由蒙古帝国大汗亲领。

这一件九斿白纛当然不是原版，虽然几次击溃元廷，缴获颇丰，但始终没见过这件圣物，想来无论是顺帝还是爱猷识理达腊再怎么逃命也不会舍弃它，缺了它就等于失去了统治草原的权利。复制这件九斿白纛的目的，就是授予买的里八剌，作为他统御蒙古诸部、与爱猷识理达腊分庭抗礼的权利象征。

授予九斿白纛的仪式，并不在奉天殿内，而是转移到殿外，为的是让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，九名大汉将军各扛一纛，在朱标的御座之后一字排开。

朱标从御座上微微倾身，目光如炬，注视着买的里八剌。赞礼官高声道：“陛下亲赐忠顺王九斿白纛！”

买的里八剌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，眼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与极度激动混杂的神色。他几乎是踉跄趋步上前，然后再次深深跪倒，双臂高举过头，以最隆重的草原礼节迎接。

那杆最高大的主纛，着实有些分量，要不是朱标平日忙里偷闲稍加锻炼，还真不一定拿得动。当沉甸甸的松木纛杆落入手中的刹那，买的里八剌的手臂明显向下一沉，仿佛接过的不是一面简单的纛旗，而是整个草原的未来、万钧的重担，以及眼前大明皇帝信任与期待，这对十五岁的少年而言，实在太重了，他紧紧握住纛杆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肩背微微颤动。

良久，他才以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高呼：“臣买的里八剌，叩谢天恩！誓以此生，效忠陛下，永镇北疆，若有违背，天神共殛！”

朱标将买的里八剌扶起，转过身来面向群臣，两人一左一右共同握住那杆主纛，八名大汉将军手握陪纛分立两侧。银白色的马鬃垂缨，迎风飘展，金色的三叉戟熠熠生辉。

“大明万岁！陛下万岁！”群臣在胡惟庸的带领下，齐声跪地高呼，经久不止。

隆重的册封大典，在朱标起身离去之后，便宣告结束。群臣各怀心事，这次高皇帝最小的三个儿子封王，虽然略早了些，亦无可厚非，买的里八剌封忠顺王，就藩开平，明摆着是和元主爱猷识理达腊对着干，这意味着什么，耐人寻味。

封建诸王的消息，还要派遣使者前往各藩属国晓谕。朱标特别叮嘱，去往朝鲜和安南的一定要从速安排，顺路将此事告知辽东的纳哈出和云南梁王把匝剌瓦尔密，无需面见本人，到对方控制的区域，随便投给一个领头儿的就是行了，没必要冒风险，特别是云南地界。

“还真给买的里八剌封了王”秦王朱樉回到府中，一面让下人宽衣，一面对王悯月说，“还要领兵就藩。”

王悯月佯装惊讶道：“真的啊！那么多功臣名宿，都没人能够在活着的时候封王，陛下竟有如此胸怀。”

“封王还不算完，还加封了蒙古大汗呢！”朱樉继续说。

“什么！”王悯月这回是真的惊到了，她进一步猜到了朱标的用意——分化。买的里八剌封王可以认为是做个样子笼络人心，而蒙古大汗的封号则是对北元汗庭、对爱猷识理达腊的赤裸裸挑衅，另立山头。更要命的是买的里八剌，并非普通的蒙古投降贵族，是正儿八经的惠宗嫡孙，用于此计再合适不过了。

朱樉完全没在意王悯月的惊呼，继续说：“这有什么大惊小怪。我估计自打大哥把买的里八剌拉进来和我们一起排行，估计就是为了这一步。不过，话说回来要是买的里八剌真能干好，那北边儿就消停多了，这样就藩之后，我也能省点儿心，多陪陪你。”

那天的秘密会议，朱标虽然搞得神秘，闲人莫入，但是会后并没有告诫与会的人不要外传。他相信，以朱棡和沐英的为人，定不会与旁人说三道四，而朱樉和朱棣就一定会和自己的枕边人念叨。王、徐两位王妃得知一些消息，朱标也乐见其成，王悯月已然是盲人瞎马，困守深宅大院，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，而徐妙云要是能和徐达聊一聊此事，正好可以看一下他的反应。

王悯月知道朱标这是一计阳谋，但凡有些心机的都能看得明白，可却无可奈何。稍微平复一下情绪，说：“崇礼侯就藩开平，就算做得再好，也是太原的晋王和北平的燕王受益最多，跟你关系不大。”

“他俩要是没事儿，可以给我帮忙啊！”朱樉笑嘻嘻地说，“不过现在这个倒不是要紧的，有一件事儿才是十万火急。”

“还有什么事儿？”王悯月一下子把心提到嗓子眼儿。

朱樉已经换好了衣服，左右看了看，挥手让旁人退下，凑近了对王悯月，一脸严肃地说：“秦王的位子，总得有人继承吧。你看是不是给生个儿子啊！”

王悯月听得脸色一红：“没个正经！”

朱樉一本正经地反问：“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正经的事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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