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女娲怎么办?」牧瑞迟指着前头的纺月问。「女娲?」马秋堂的冷眸闪了闪,「她是真是假,尚待定论。」「那就叫那个婢女快点把她认出来!」仿佛像充满把握似的,牧瑞迟很坚持要他怀中的花咏来证明纺月的身分。「认出来后呢?倘若她是真女娲,那又如何?」都说过女娲只是个精神象征了,去寻找她的目的,不过是想团结地藏的神子,有没有女娲的存在,对地藏的影响有很大吗?「我要你退位。」一直都不多话的纺月,冷不防地代替牧瑞迟应道,此话一出,登时吓坏了殿上的众人。马秋堂意外地绕高了两眉,「退位?」牧瑞迟振振有词地接口,「地藏本就是属于女娲的,她若想要回她一手建立的黄泉国,有何不对?」「若她是假呢?」不觉得自己立场有受到半分威胁的马秋堂,语调闲适地再问,口气也与牧瑞迟一样有把握。抽气声再次在殿上响起,众人讷讷地看着对峙的两造,不明白原本是件美事,却怎会落到此等局面。「此事待她验明正身后再说吧。」马秋堂独断地下了结论,在带着花咏离殿时,朝一旁扬手,「乾竺,安顿好贵客。」「是。」藉马秋堂来逃避的花咏,在马秋堂带她回到她的房里,并将门扇关上后,立刻离开他的怀抱,在屋内踱来踱去。「我分不出……」她一手抚着额,脑际轰轰乱成一片。「我真的分不出,我不知她究竟是真是假……」问那个纺月的话里,有的纺月答得出来,可答不出的却都推到记不得这三字上头,明明看上去和感觉上,这个自称女娲的纺月都像是女娲,可她就是觉得有股不对劲的感觉,令她迟迟无法承认是真是假。「不要紧的。」马秋堂皱眉地看她慌乱的模样。「怎么不要紧?」她仍是心慌慌地在屋内不停地走着。「每个人都等着我说是与不是,我要怎么告诉他们?」马秋堂一把拉住她,「花咏。」早知道她的反应会是这样,他就不让她去认什么女娲了。她手足无措地拉着他的衣袖,「怎么办?倘若真是女娲回来了,我是不是得回到她的身边?我是不是得离开你?」以往她是多么希望能够再见女娲一面,可现下,她却觉得自己变了,一想到她可能要与马秋堂分离,她就有种不希望女娲出现在她面前的念头。「冷静点。」他捧住她的面颊,直视着她的双眼说着,「妳不必跟着她,无论她是真是假,妳不需守着百年前的誓言。」「真的可以?」他在她的额际印下一吻,「我不会让妳离开我的。」既然她不愿,那么,那个女娲也休想同他抢人。「倘若她是真女娲呢?」花咏仍是满心的不安,「你真要照她的话退位?」她不懂,以往女娲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权力或地位,实际上女娲也不会想要任何东西,何以在转世后女娲就心性大变?该不会这个纺月根本就不是女娲吧?他沉稳地应着,「就算她是真,我也不会成全她任何事,更不会退位。」女娲又怎么样?当年的女娲或许亲手建立了黄泉国,但百年后的黄泉国,可不是她一手打造,更不是她陪着黄泉国的人民一路定过来的。「若她不是真女娲呢?」稍稍松了口气的她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。马秋堂微扬起嘴角,一点也不遗憾地对她笑道。「那我只能说,她来错地方了。」「还是找不到?」花咏沉着脸,敛紧一双黛眉。乾竺面色沉重地摇首,「不但找不着,就连其它的长老也都失踪了。」自段重楼带来的纺月住进宫中次日,黄泉国的长老们便开始一个个毫无原由地失踪,就连一点头绪或蛛丝马迹也没有,乾竺派人在宫中和地都里找遁了,依然没能找到任何一人,即使乾竺已加派人手保护好剩余未失踪的长老们了,可今夜宫人又来报,那些原未失踪的长老,也平空消失在他们的房里。花咏不禁要想,照这情况来看,这应不是什么失踪,而是绑架,因那些年纪皆已一大把的长老,素来就鲜少出宫,尤其是在女娲来到宫中之后,急着知道女娲是真是假的他们,更是成天候在宫中等消息,因此他们会突然连句话都不留就离开宫中?这事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。若真是有人存心绑走长老们的话,那么这个动机就很惹人猜疑了,因黄泉国掌权者虽是马秋堂,但德高望重的长老们的话,马秋堂从来没有违背过一回。「妳认为这会是谁做的?」老早就把这事看成绑架的乾竺,坐在她的身边想不出地搔着发。花咏抚着下颔思索,想起了记忆中的一双眼眸。「有一人可能涉嫌,但我没证据,因此也不能确定是他。」他瞪大了眼,「谁?」花咏抬起一手要他缓缓,然后转首看着一脸疲 惫走进她房里的药王。「你找到王上了吗?」现下在黄泉国,失踪的可不只是长老们,就连他们当家的主人也不见踪影。「没有。」找人找了好几日,药王累得几乎快趴下去。花咏听了,心更是重重一沉。她实在是想不通,为什么在这紧要关头,就连马秋堂也失踪了?几乎把责任看作是生命的他,绝不可能会对黄泉国弃之不顾,更不可能因纺月的那一句要他退位,便大方让出国王之位,但若他不是自行离开的话,那他也是遭绑了?但这推论,她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不可能。如今的马秋堂,已习成了九成的冥斧,无论是地藏或三道都应无人动得了他,难道说他又过上了孔雀?可就算是遇上了孔雀,在习会冥斧后,马秋堂也应当能击退孔雀才是。「现下该怎么办?」一屋子的男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地问着她。满脑迷思的她,讶异地指着自己,「你们问我?」「不问妳还能问谁?」她还看不出所有人都仰赖她吗?花咏转首看向药王,「你是宰相,你说呢?」目前黄泉国内能够掌权的人就剩他了,她只是个先祖,可不能越俎代庖。「那个女娲是真是假,妳确定了没有?」药王总觉得所有疑团都起源于那个叫纺月的女人身上,打她来了之后,麻烦事才会一桩接一桩不断。经过数日的思考与观察后,花咏款款道出她的看法。「我怀疑她是假的。」药王摊摊两手,「证据呢?」光只是怀疑可不足以说服他人。她皱着细眉,「无论我问她什么,她事事都推到不记得这三字上头,光凭这一点,我事后想想就觉得不对。」「或许是因为转世的缘故。」「不,殿下曾说过……」她十分肯定地摇首,才想说出当年女娲在将她封印前,最后叮咛她的话时,她蓦地一顿,飞快地拔下插在髻上的金簪反手射向纸窗,穿透窗纸的金簪随即刺中了一人,点点喷射出的血花染红了窗纸,并令来者闷声哼了哼。这才察觉窗外有人的药王立即冲出房外,可廊上已不见人影,唯独在廊上还留有点点血迹。花咏在他进来后,示意他过来,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药王会意地点点头,然后一把拉过乾竺,躲到角落与他低声细商,不过一会,乾竺即匆匆离开房间。「女娲这事,我若有了定论,日后我自会宣布。」花咏起身对一室的人们开口,「很晚了,大家都回去歇着吧。」一直留在这等消息的朝臣们,不情愿地互看彼此一眼,在他们都无意要走时,药王挽起两袖,将他们一个个都给拎出去。药王站在门口指着他们的鼻尖,「全都给我回家去,王上和长老们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,听见没?」「我们——」「乾竺!」不待他们开口反对,药王马上伸出两掌拍了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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