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眼见王朝将要衰落的,臣子的骨气,便是另立明君。
&esp;&esp;这天下,连同座上九五之尊,能立便能废。
&esp;&esp;这是大崇的臣子,而不是沈氏的家臣。
&esp;&esp;“何况,虽说金昭仪身怀有孕,难道真是陛下血脉吗?眼下臣能做的,便是在公主愿意的情况下,搅黄了这和亲。”吕中庭敛衽,又道,“自然,殿下想必也不甘就此远赴游北,彼此各取所需,岂不两全其美。”
&esp;&esp;阿姀一直为他前半句话而惊异得回不过神,长眉蹙起,低声问,“吕大人此话何意?怎会不是陛下血脉?”
&esp;&esp;看来做事时,终究还是难逃当局者迷的桎梏。阿姀思来想去,无论是那日长升殿中沈琢的话,还是小金氏私通沈钰仍之事,都不该外朝臣子知晓才对。
&esp;&esp;所以他到底为什么,消息如此灵通?
&esp;&esp;“殿下怕是已经亲查过崇安殿这面红墙了吧。”吕中庭笑了笑,说得好轻巧,“既如此,金昭仪腹中龙种与否,殿下应当更清楚才对。”
&esp;&esp;不对。
&esp;&esp;若是吕中庭所知,是小金氏私通,那这个孩子说来也是沈氏血脉,不该说这话才对。
&esp;&esp;既然他提到了崇安殿,那便说明,吕中庭所知,是沈琮和沈琢不育的事。
&esp;&esp;那他又为何知晓这件事呢?
&esp;&esp;还没等阿姀想出个所以然,薛平却来了。
&esp;&esp;“殿下,吕大人。”
&esp;&esp;这讨人厌烦的声音一响起,便打断了这磋商的场面。
&esp;&esp;吕中庭反应更是快,率先点了点头,“原是监令大人,不知所谓何事?”
&esp;&esp;薛平将两人打量一番,见公主面色并不自然,心生疑窦。
&esp;&esp;“陛下命奴才来看看验收成果,说结束得早了,好将殿下放回去,尚衣局的女官们拿了修改好的嫁衣来,请殿下试试合不合身呢。”薛平笑着,把来意明禀。
&esp;&esp;阿姀此刻反应过来,但再改笑颜便显得刻意,干脆顺势摆了个脸子,谁也不搭理。
&esp;&esp;反正也不是要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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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五月二十八,冲龙,煞北。
&esp;&esp;喜神东南,财神东南,福神东北。
&esp;&esp;从长升殿铺了一路的红色,直到金銮大殿前的广场,一路向南,联通着宫墙外的永宁门。
&esp;&esp;臣子们朝服笏版,携着家眷,看着庄重,实则稀稀拉拉地顶着正午的太阳,分立在丹陛两侧。
&esp;&esp;按照游北递交的礼节流程,正午成婚是草原上一贯的习俗,所以公主出阁,也必须在正午。
&esp;&esp;虽然人也没来全,所有反对与游北议和的臣子们也都以拒绝出席送嫁的方式,表达自己对天子肆意妄为,毫无气节的决定的不满。
&esp;&esp;当然,为了防止沈琢事后发难,谏院连个阻拦的理由都没有,大家纷纷给自己找了不痛快,总好过在花轿前强颜欢笑。
&esp;&esp;连日来都城中上吐下泻者众,据说是喝了不干净的水的原因。大理寺派了人去查,发现是百姓取水来源的护城河遭了污染。
&esp;&esp;沈琢命术士炼丹,说要找集天地灵气之地,但又不能离得太远,便在护城河尽头的朱峦峰顶,造了神宫来炼丹。
&esp;&esp;术士们采水、盥洗器具皆在溪流中,淌下去便是河,喝了脏水岂能不生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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