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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8章 勇气挣脱命运茧5（第1页）

沈梦鱼呆呆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，一切如梦又似真。

十六夜月也茫然的看着沈梦鱼，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
片刻的愣神后，沈梦鱼恢复了理智，低吼着“逃！”

他攥住了十六夜月的手腕。

那些丢失的记忆像是一块破碎的镜子，一片片的拼凑完整，每一片都是曾经被他遗忘的过去。

刚从幻境中漫长一生抽离出来的他，真真假假已经分不清了，或许身前的人，掌心的温度，都不过是另一个精巧的骗局，让人沉沦不醒的幻梦。

可那又如何？真假不重要，生死也无关紧要。他跨过了漫长虚妄，此刻终于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。

沈梦鱼拉着十六夜月冲出了便利店，下午的阳光晃得他头晕。

便利店外挂着的电子时钟显示此刻时间15:45。

作为守夜人，沈梦鱼对时间格外敏感，他清楚的记得，推开这家便利店门时，时钟上显示15:43。

也就是说梦境中的一生，现实时间不过两分钟。

来不及了。

他扭头看向墙角亮着红色光点的监控摄像头，像一只窥视的眼，摄像头的另一端，阎佳玉一定在盯着这一切，不止在看，应该已经推开椅子，换上作战服，佩上武器朝这里赶来。

周末的午后，秋叶原的人潮像一片汹涌的海。穿着COS服的少女举着自拍杆嬉笑走过，拎着宅物袋的上班族步履匆匆，空气里混杂着章鱼烧的焦香和电子音效的嘈杂。

完美的掩护，也是完美的囚笼。

沈梦鱼拉着十六夜月扎进的人群，身形很快被攒动的人影淹没。

在幻境中滞留的太久，导致他的大脑此刻乱糟糟的，无数碎片般的记忆与幻境中的画面交织，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逼着脑海里浮现出整片秋叶原街区的建筑分布，每一条街道，每一处巷口，每一个能藏身的角落，脑中飞速演算，试图找出一条能突围的逃亡路线。

多年的作战生涯，早已让他养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。每到一处陌生之地，总会下意识地观察周遭环境，预判目标可能的逃亡路线，计算包围与抓捕的最优方案。只是从前他是猎人，而此刻成了猎物。

东口的电车站人来人往，看似是最快逃离的通道，可不用想也知道，闸机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西侧的小巷纵横交错，网络般盘绕在街区深处，看似复杂易藏身，可那些制高点，肯定已经被狙击手占据。游客最密集的百货大楼，便于藏匿，可也是四面合围的死路一条。

沈梦鱼太了解执行部的手段，那是一群从不会心存侥幸、更不会留半分余地的猎手，既然他们敢把目标对准一位神明，敢布下这样吞神的死局，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执行部所选定的战场，便是为猎物准备好的葬身之所。

身后的十六夜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从沈梦鱼的神情上来看，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。

从苏醒到现在，她还未开口说过一句话，只是任由沈梦鱼拽着，在涌动的人潮缝隙间穿行。

她笑着，眉眼弯弯，像是一个被男主角牵引着亡命天涯的、从漫画扉页里走出的女主角。

沈梦鱼忽然停下脚步，十六夜月反应不及，踉跄的撞在了他的后肩上，随即静静的立住，歪头望他。

人潮依旧汹涌，穿着各异的行人从他们身边擦过，可沈梦鱼的神情却越来越阴沉。

不对劲！

整片街区在一点一点静了下来，除了商场音响播放的音乐，人群的嘈杂声逐渐消失。

沈梦鱼的脊背一寸寸绷紧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扫过每一张路人的脸，那些面孔上没有惊慌，没有好奇，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他们只是走着，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，像流水线上的零件，精确而无意识地挪动。

阎佳玉在清场。

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，可那些行人像是被催眠了般，有序的撤离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地方。

他抬起头。

大厦墙壁上挂着的电子屏幕依旧播放着某部他还没看过的新番。画面里，一个蓝发少年对着银发少女单膝跪地，阳光斜照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是求婚。音响里流淌出轻快的主题曲，鼓点与电吉他的旋律交织，本应是再寻常不过的秋叶原街景。

可那歌声里，断断续续藏着别的东西。

不是日语，不是任何一种沈梦鱼所熟知的语言。古老而晦涩的音节，像沉在深海底部的石板上镌刻的祷文，被潮汐推着，一波一波涌上来。它们藏在主题曲的旋律夹缝里，藏在副歌重复的尾音里。不刻意去听，它们就只是背景杂音，像风声，像远处的车鸣。

十六夜月随着沈梦鱼的目光一同望去，这位以幻术闻名的神片刻间就察觉出了不对。

某种控人心神的咒令藏在了那首主题曲中。这种把戏放在平时，十六夜月在听到藏于其中的第一个音节就能反应过来，可她今天的注意力显然不太集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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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梦鱼的表情越发沉重。

学院另一个组织——夜行部，与执行部这种独立组织不同，夜行部直属于林校长，大多做的是间谍情报类型的工作，一般被称为暗部。

暗部里据说有名成员拥有罕见的大范围心灵控制的咒令，外号傀儡师，虽然这种咒令无法对血统较高的人员造成影响，战斗中非常鸡肋，但在任务中可以实现快速清场，让执行专员得以舒展手脚、布置计划。考虑到暗部成员身份的特殊性，执行部只有在极其重视的任务中才会将其借调。

阎佳玉把他带来了。

在此之前，沈梦鱼心中依旧怀着侥幸，想着阎佳玉不会真的将这种闹市区设为战场，那么自己也就有机会在不和执行部起正面冲突的情况下，找机会带十六夜月走，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。

“我们被包围了。”沈梦鱼扭头看向十六夜月，意识到自己依旧拉着她的手，赶忙松开。

现在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危险很多，沈梦鱼觉得有必要让十六夜月了解目前的处境。他还在思索应对的方法，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理所当然。

十六夜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，是真的在笑，笑的眉眼弯弯，连肩膀都在轻轻抖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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