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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黑，绮禾感到烦躁，这样的天气她再开回去显然很危险。蒋昀也倒了杯水给她，热的，“喝点，小心感冒。”绮禾接过，“其他人呢？”“应该快回来了。”房间很空旷，除了一张床和一副木桌椅，便没有安置其他东西，墙边放着蒋昀也的行李箱，有些他在这住过的痕迹。她在想自己今晚怎么办，“婆婆这还有多余的房间吗？”蒋昀也看透她的想法，“有多余的床，但没有被子，这里晚上挺冷的。”绮禾喝着水，不说话了。没多久几个项目组里的人也回来了，顺路接回来婆婆的孙女，在楼下说着话。“我们不下去吗？”蒋昀也换了件外套，又拿了一件给绮禾裹上，“走吧。”绮禾的出现对其他人来说挺惊讶的，这些人里只有一个是之前绮禾待的小组里的员工，认识绮禾，更何况在这看到。蒋昀也自然而然地介绍：“我老婆，来给我送点东西。”绮禾跟他们打招呼，看到之前的同事眼神很是震惊。她们工作的时候还交流过不少次，这会儿要不是当着其他人的面，绮禾想象到她肯定有不少话要问。婆婆在厨房端出一道菜，又跟蒋昀也说了几句话，告诉他楼上的房子可能会漏水，让他们上去检查检查。蒋昀也带着两个男员工上楼，留下绮禾和她的前同事，进厨房帮忙。前同事这才算找到机会。“绮禾，你什么时候和小蒋总结婚的？”“两年前。”前同事立刻发出没想到的声音，“瞒的这么紧？上次小蒋总去港城出差回来，公司里有人传言说看到小蒋总老婆，但打死也不肯说是谁，大家猜了一圈……”也没猜到绮禾身上。她偷偷看绮禾，有点犹豫这些话能不能说，毕竟现在绮禾是她上司的老婆。绮禾看出她的小心，对这些倒是没有多想，毕竟她早就离职了。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，可以帮我保密吗？”“当然，而且我也不敢在公司乱传小蒋总八卦。”她们两人帮着婆婆，很快做好这一群人的晚餐，全部摆上桌后，婆婆的孙女从里屋出来，看到绮禾这个多出来的人有些陌生。婆婆跟她说了几句话，她点头，说了句“知道了”。紧接着蒋昀也几人下来，他们简单地做了防护措施，起码晚上不会被雨浇醒。蒋昀也生病，没胃口，没吃多少东西，很快起身。绮禾问：“你不吃了吗？”“我去抽烟。”他离席，婆婆的孙女盯着他看，绮禾看到她的视线，她又立刻低头扒饭。吃完，绮禾又帮忙洗碗收拾，跟婆婆沟通，想煮个糖水荷包蛋。婆婆说的绮禾听不懂，她孙女出现在后面说：“我知道鸡蛋放在哪，我帮你找。”“那就谢谢了。”煮完，绮禾端出去，客厅的桌上，婆婆的孙女正拿着课本站在蒋昀也跟前，两人在低声说话。蒋昀也先注意到绮禾，接过她手中的碗，挑眉问道：“给我的？”“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吃，万一好不了这天气上哪看病？”“行，我等下就吃。”蒋昀也放下碗，转头问婆婆的孙女，“刚刚讲的你能听懂吧？”小姑娘点头，眼神怯生生地望了下绮禾。绮禾对她笑笑，跟蒋昀也说：“我先上楼了，跟anni找点洗漱用品。”绮禾也没有换洗的贴身衣物，还好anni带的一次性用品足够多，分了绮禾一点。婆婆家里装了热水器，但功率不太够，洗了两个人后水就不热了，只能分批等。anni过来问绮禾要不要先洗，蒋昀也在这，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还是记着以他为主，但蒋昀也还没上来，绮禾让他们先去。等到将近十点，电灯闪了下，然后直接灭了。高烧外面风雨渐盛，窗户时不时晃动，咯咯作响。绮禾拿手机照明，重新按下开关，灯依旧不亮，可能是因为台风影响了线路。窗外更是一片漆黑。门口照进另一束光线，蒋昀也上来了。“应该是停电了。”蒋昀也照了照绮禾，“你还没洗澡？”“嗯。”绮禾关掉自己的手机，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，回头连手机都没得用。蒋昀也说：“浴室没人了，你现在过去吧。”绮禾拿上用品，蒋昀也跟着她下楼，跟到浴室门口，他往里面打光，“你先洗，我去问婆婆有没有蜡烛，等会再过来接你。”摸黑是很不方便，但条件在这，绮禾只得将就。因为想着可能热水不够用，也没有电烧水，绮禾只简单清洗。没一会门缝渗进来光，蒋昀也在外面问：“水还热吗？”“热的。”然后他没了声，但手机光线还在。绮禾穿好衣服，打开浴室门，蒋昀也还在，他手里拿了蜡烛。“我已经把其他蜡烛分给他们了，”他点上一根放在浴室门口，然后把手机递给绮禾，“你拿着上去，我洗个澡。”绮禾回到他住的房间，桌子上摆着蜡烛和打火机，她点燃一根，关掉手机灯光。床也铺好了，一米五的床，枕头和被子都是单人的。这么多人要用，已经很不错了，绮禾没得挑，爬到床里面睡下。气温降了不少，床板很硬，被子里冷冷的。绮禾蜷缩着身子，一点睡意也没有。蒋昀也很快回来，他脱了外面的衣服，一靠近绮禾，绮禾感觉到一阵凉。“没热水了吗？”“不太够。”绮禾碰到他的手背，很凉，起来把体温计和药都拿过来。“量一下，等会还是再吃一顿药吧。”蒋昀也照做。他的发梢有些湿，在烛光的映照下倒是看不出脸色如何，温吞的闲适的，虽然外面狂风暴雨，绮禾还是感觉到此刻很宁静。被蒋昀也的目光注视着，绮禾觉得要说点什么打破此刻的平和。“婆婆她们休息了吗？”“嗯。”“那就好。”绮禾打了个冷颤，蒋昀也把她按下去，“睡好，等下吃药我自己弄。”被子不大，绮禾没法跟他拉开太大距离，相反还必须要挨着他，身侧才不至于漏风。她也不想在这时候着凉。蒋昀也量完体温，还是低烧，他又吃了顿药，吹灭蜡烛才躺下。两人的身体相贴，绮禾感受到蒋昀也洗了凉水澡的体温很快缓过来，驱散些凉意。她睁开眼，碰了蒋昀也一下，“明天是不是不太可能回去了？”“目前看来是这样。”绮禾叹气。蒋昀也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握住，放进被子里，“后悔来了？”“现在这样被困在这里，当然后悔。”“因为耽误你工作了？”因为没有光，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更显清晰。绮禾闭着眼也能想象到他正常说这些话的神情。她实话实说，“阿择已经给我们放假了，但就算不耽误我工作，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，也并不想在这里度过。”想了想，绮禾补充道：“要是阿择有空，我本来想让他来。”蒋昀也强势地分开她的五指，手指相扣，“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？”绮禾突然没忍住笑了声。“这话怎么会是你来问呢？”蒋昀也用力握她的手。他掌心的温度传递到绮禾这，绮禾轻轻道：“我们的关系实际上也没这么好，我不想无时无刻都在扮演，何况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她越说，蒋昀也的沉默持续得越久。手却没有松动半分。这样的氛围最耐得住磨，毫无遮掩，没有手机玩没法逃避，直白地面对着彼此，一分一秒都是焦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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