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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5章 巢穴（第1页）

爪牙没有寒暄。他直接从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，展开，推到温娜面前。那是一幅伊比利亚南部海岸的详细军事地图，标注着风暴教会的防线、深海教会的渗透区域，以及几个被标记为“危险”的坐标。

“您来的时机不巧。”爪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，“最近海嗣的苏醒周期在加速，深海教会的活动频率比上个月增加了不少。猎者们在前线节节后退，不是因为海嗣和那些教徒有多强，而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太多了。杀不完，烧不尽，前一批刚倒下，后一批已经从海浪里爬出来了。”

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上：“这里，曾是一个废弃的濒海村镇，在海岸线附近，这里已经算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地了，不久之前，这个村镇被伊比利亚官方集体搬迁。在最后一批居民撤离后不久，深海教会便开始在这里附近游荡。”

爪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
“之后，深海教会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大型祭坛。他们利用源石，以祭坛为核心，向外扩散改造适宜海嗣在陆地上活动的环境。我们曾试图摧毁其三次，但三次都失败了。”

“那里已经成为了‘污染源’——一个高浓度的精神污染核心。哪怕我们的战士有着初级的精神抗性，但一旦靠近那里，就会出现幻觉、失去判断力。猎者们的战斗力也会被大幅削减。圣城最新制造的战争兵器还未送来。而那里的海嗣，预计在两周内就会迎来一次爆发。”

爪牙抬起头，看着温娜。“这就是我们请求您亲自降临的原因。风暴教会不缺武器，不缺训练有素敢于牺牲的战士。我们缺一面——旗帜，一面能够让追随者自发地为之呐喊崇拜的旗帜。”

温娜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是内卫，乌萨斯的内卫，你也会被污染吗？”

爪牙又沉默了一会，这一次，他那淡漠平静的声音里莫名里有了一丝自嘲。

“我曾经是。”

“不过，经过改造后的我确实不惧核心区之外的污染。所以说……”

“如果没有等到您，在不久之后，我会亲自带领精英猎者，前去尝试斩首。”

“所以说，这个任务就交给我来处理？”

“您有拒绝的权利。”

温娜点了点头，她并不打算拒绝。毕竟她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就是来帮忙的。

“嗯……如果您拒绝执行这个任务的话，倒是还有另一个小麻烦需要您去处理。”

温娜看向了爪牙。

“风暴教会与审判庭马上就要进行接触了，作为总部等级最高的殿下，您可以代替我与审判庭派出的审判官交涉。”

温娜揉了揉太阳穴。比起单枪匹马突入邪教徒苦心经营许久的，带有精神污染的巢穴，这种和其他人交涉谈判的活明显要折磨上许多。

似乎是看出了温娜的内心想法，爪牙双手背后，说到:“这是目前最紧急的事务，当然，您可以随时出发，无需告知任何人，我会带您前去您在总部的寝室。请跟我来。”

…………

温娜没有在这里待太长时间，第二天凌晨四点，她便走出了风暴教会的营地。

温娜走进铅灰色的天光中。这里空气比昨日更加粘稠，海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潮湿的、微咸的棉絮。

爪牙站在她身后，戴着头盔的头颅微微低下，露出一副恭敬的样子。

“南边五里，教会的战争教徒会在C-7高地构筑防线。他们会在天亮后开始佯攻，吸引游荡的受污染者和深海教徒的注意力，一部分恐鱼与海嗣也会被吸引……殿下的窗口期大约两个小时。过了这个时间，敌人的增援会从海岸线涌上来。”

“我们不怀疑神嗣的能力，只是，海嗣这个种族谜团重重，小心一点总是好的。”

温娜点了点头。

爪牙紧接着递来一张详细的地图——地图上标注了废弃城镇的街道布局、已知污染源的核心位置，大致的污染浓度以及风暴教会在外围预设的火力点。

温娜接过，紧接着转过身，向南方走去。

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稠的。月亮已经落下，太阳还没有升起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、没有边界的混沌。温娜的鞋子踩在黑色的礁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。

地形在变化。原本嶙峋的黑色礁石逐渐变得平滑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滑腻的暗蓝色物质——不是苔藓或海藻，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生物膜。

空气中不再只有咸味，还多了一种甜腥的腐败气息，像是某具巨大的尸体正在地下缓慢腐烂。

她加快了脚步。大约走了两个小时，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。光线从灰蓝色的云层缝隙中漏下来，照亮了前方的山脊。

温娜没有停留。她沿着高地的西侧山脚，绕过一个布满暗蓝色生物膜的低洼地带，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进。地图上标注着，在那个方向大约两里处，有一处可以俯瞰峡湾全貌的高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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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，她到位了。

那是一块突出的黑色岩壁，三面陡峭，只有一条狭窄的石脊与山体相连。岩壁顶部平坦，面积不大，刚好容纳一个人站立。温娜爬上去，用地图确认方向。

前方，黑色的海岸宛如怪物的利爪，锋利的石头直直地刺入黑色的海洋，形成一片破碎的峡湾。

而峡湾的对岸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。

废弃的城镇依海而建，房屋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低缓的山坡上。那些建筑大多是伊比利亚旧时代的风格——白色的墙壁，红色的瓦顶，拱形的门窗——但现在，白色变成了灰黄，红色褪成了暗褐，墙壁上爬满了闪烁着荧光的暗蓝色的藤蔓状生物。

它们没有叶子，只有光滑的、如同触手般滑腻的枝干，从墙壁的裂缝中钻出来，在空气中缓慢地扭动。

城镇的中心广场，原本应该是教堂或市政厅的位置，此刻耸立着一座巨大的、由珊瑚和某种黑色骨质材料堆砌而成的祭坛。祭坛的顶部悬浮着一团暗蓝色的光球，光球表面不断有水波般的连体闪过，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心脏，在缓慢地搏动。

广场周围的地面已经不再是石板了。一层厚厚的、蓝色、黑色、白色、灰色混在一起的凝胶状活毯覆盖了整个广场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毛孔般的感光眼点，又长出如同书腮般的器官。这活毯正有规律地跟随着祭坛光球的搏动而同步收缩、扩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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