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帷坐在顿涅托克红松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三台终端,屏幕上同时滚动着各大平台的讨论。
她的眉头微蹙,那对青色的耳朵竖得笔直,捕捉着每一丝信息。
法尔斯坐在她的对面,双脚毫无形象地搭在桌子上,脑袋则靠在椅背上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向青帷问到:“现在舆论怎么样?”
“分三派。”青帷快速总结,“一派支持,认为正赛大胜证明实力;一派质疑,认为遇到其他选手会吃亏;还有一派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在挖温娜去紫缄工造的事。”
法尔斯转过身。“紫缄工造?”
“对。照片被人拍到了,角度很偏,应该是远处偷拍,但能看清是温娜。”青帷将几张照片调出来,放大,“时间是正赛前两周。她进去待了一个小时。”
法尔斯沉默了片刻。“内容呢?”
“不知道。温娜没说,我们也没问。”青帷看着他,“但网上已经在猜了。有人说装备违规改造,有人说她和神秘势力有勾结。但不久之前紫缄官方刚刚发布了声明,话里话外都是站在温娜这边的样子。”
“够了。”法尔斯打断她,揉了揉眉心,“温娜知道吗?”
青帷摇了摇头。“她不会看这些。叶莲娜也不会。”
“比赛一结束,她们就拉着夜烟和小敏去城郊了,好像是去野营了……她们向来不会把这些流言蜚语放进眼睛。”
“那就别让她们知道……”法尔斯说,“这难得的清静才是她们该关注的。这些——我们来处理。”
青帷点了点头,目光落回屏幕上。那些争论还在继续,热度只增不减。但她知道,无论网上吵得多凶,都传不到那片田野上。
同一时间,卡瓦莱利亚基市中心,那栋深黑色的、如同石碑般沉默的大楼顶层。
尼古拉·彼得罗维奇·沃罗诺伊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。他的手中端着一杯深红色的茶,茶香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弥散。身后的桌上,摊着几份打印好的网络舆情报告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弯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些关于“紫缄工造”的讨论上。有人质疑,有人猜测,有人试图挖掘“内幕”。但这些风言风语,对紫缄,对黑王商会,对教会毫无影响。
“随他们猜吧。”他将茶杯放在桌上,转身走向房间深处。那幅巨大的海图在墙上沉默着,深蓝与黑色交织,标注着只有他们能读懂的文字和符号。
“既然殿下想玩,那我们自然要全力侍奉。”
时间回到温娜开完新闻招待会,回到顿涅托克后,在小敏的提议下,众人决定去城郊的森林旁露营。
此时,稍微换了身衣服的温娜已经站在了东侧小门外。她的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,里面装着几条厚毯子和一小包茶叶。
叶莲娜站在她旁边,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篮子,里面是昨晚准备好的食材——面包、奶酪、几根香肠、一小罐果酱,还有夜烟特意烤的、这次终于没有焦的饼干。
小敏站在两人中间,背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样大的小背包,里面塞满了她“精心挑选”的必需品:一本图画本、一盒彩色铅笔、一只毛绒兔子玩偶,还有她最宝贝的那幅画——画着温娜举剑站在台上、旁边有冰蓝色眼睛小人儿的那幅。她仰着头,眼睛里满是期待:“女巫姐姐怎么还不来?”
“她不是去拿那本又大又厚的魔导书了吗?一会就回来了。”叶莲娜摸了摸小敏的头。
“来了。”叶莲娜眺向镇内,看到了夜烟那极具辨识度的琥珀色眼眸。
夜烟不仅带着她的那本大魔导书,手里还拎着一包钓鱼用的简易渔具。她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,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,脸上带着慵懒的表情。
“久等了,青帷小姐听说我们要去野营,就给我塞了一套渔具。”她耸耸肩,“她说附近的河流里有大骑士领特产的鲈鳞。”
四个人沿着顿涅托克外围的小路,向东南方向的河滩走去。那是一条从卡瓦莱利亚基外围流过的、不算宽阔但水质清澈的小河,河岸有一片平坦的草地,偶尔有大骑士领的居民去那里钓鱼或野餐。
温娜走在最前面,步伐平稳;叶莲娜与她并肩,偶尔侧头看她一眼;夜烟牵着小敏走在后面,小敏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做的梦——她梦见温娜姐姐骑着一条大鱼在河上飞。
“然后呢?”夜烟笑着问。
“然后大鱼把温娜姐姐送到一个很大很大的台上,台下全是人,都在喊‘祭月骑士’!”小敏手舞足蹈,“温娜姐姐一挥剑,天上就下起了花瓣雨!”
叶莲娜忍不住笑出声,侧头看向温娜。温娜的表情依旧平静,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河滩比想象中更美。草地平整,野花星星点点,河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小鱼在水草间穿梭。对岸是一片稀疏的树林,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水的清新气息。
“就这里吧。”夜烟放下渔具,环顾四周,“有树荫,离水近,地面也平。”
小敏已经挣脱了夜烟的手,在草地上奔跑起来,笑声清脆如同风铃。她跑了一圈,又跑回来,拉着叶莲娜的衣角:“叶莲娜姐姐,我们去钓鱼!”
“先搭好营地。”叶莲娜蹲下身,与她平视,“钓鱼要等一等。”
小敏撅起嘴,但看到温娜已经开始清理地面、准备搭篝火,立刻跑过去帮忙:“温娜姐姐,我来帮你搬石头!”
温娜单手抬起一块半人高的石墩,将其扔到一边,她看了看那小小的菲林女孩,指了指旁边几块拳头大的石头:“把那些围成圈。”
小敏立刻弯腰,双手抱起一块石头,摇摇晃晃地走到指定位置放下,然后跑回去搬下一块。她的动作笨拙却认真,脸上沾了一点泥土,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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