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挟持着这只熊一路走回来,不觉得其中有什么特殊的象征意义,却不得想想该回送十二岁的小男生什么礼物好。沈和韵托着下巴思考。“沈和韵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呢喃,声音低到沈和韵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回头,看见阎斯年坐在沙发上打电话。“礼物收到了!”沈和韵以为手机那头是阎兰,隔空大喊一声,以为他在那边能听到。阎斯年攥紧手机,无声望着沈和韵,总觉得哪里出了错。阎兰不应该更喜欢楚臻吗?退一步讲,就算阎兰突然喜欢沈和韵,为什么要送他跟楚臻一样的礼物呢?那不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特别的牵绊吗?阎斯年抿唇不语,心中翻腾的疑惑再也无法隐藏,他立马上前拽住了沈和韵的胳膊,肃声质问:“是你跟阎兰要的礼物?”沈和韵即刻甩开他的手划清界线,“不要拉拉扯扯,免得你和谁吵架又赖到我身上,”他顺势把玩偶举起砸进阎斯年的怀里,因为阎斯年站在矮一阶的台阶上,沈和韵轻易把人推的倒退几步,“我沈和韵不敢说自己有多正派,但也不屑骗十二岁的小孩,索性你把这玩意拿走,省去我搬来搬去的工夫,也好让我自证清白。”阎斯年眸光沉郁,终究还是将手里的玩偶还了回去,“兰兰送你的,就是你的。”比起玩偶的事,眼下又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多思量。沈和韵是生气了吗?他再迟钝也知道沈和韵在点他晚餐的事。也是应该的,说到底是他与楚臻之间的事,却让沈和韵担了心术不正的骂名。往事如烟,那段几乎算不得正经恋爱的恋情里,还是他更对不起沈和韵。这样的觉悟,是他眼睁睁看着沈和韵移情别恋、楚臻摇摆不定才得出来的。阎斯年明白他最该做的是与沈和韵保持距离,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转身离开了。通话突然挂断,特助不清楚相爱小屋发生了什么,却不妨碍他等着老板下一步的指示。然而阎斯年突然变了口风,不清不楚发给他一个名字。沈和韵。特助又等了几分钟,没收到阎兰突然的疏离、沈和韵意味不清的点播、突然落地的“骗子”标签……一个个记忆光点串成整条线索,阎斯年得出唯一可能的结论——楚臻骗了阎兰当他的哥哥,阎兰当年想认的哥哥另有其人,那人正是沈和韵。阎斯年浑身血液凉了大半,如果他猜的不错,不仅自己一腔真情喂了狗,还被一个黄毛小子耍的团团转,耍了这么多年,奇耻大辱。什么天使少年,从十几岁,不,或许从出生那天,那人就是个坏透了黑心肝的恶魔。那沈和韵呢?同样付出一腔真情被他戏耍后抛弃的沈和韵,才该是挂在他心头的那轮明月吗?阎斯年感到身子很重,重到无法起身上楼找楚臻或沈和韵其中的某一个问清楚,却又有太多为什么想问。楚臻和沈和韵,不是几个月前才各自知晓自己的身世吗?当初那桩绑架案发生后为什么楚臻会顶替沈和韵?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?太多疑惑压在阎斯年心头,叫他不敢轻举妄动。当晚阎斯年陷入错乱的梦境,梦中他着盛装出席宴会,是人群的焦点,来往的宾客朝他举杯敬酒,他来者不拒一一饮下。滚过喉咙的酒液辛辣无比,他尚且不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性质的宴会。“斯年哥哥。”他听到有人这样叫他。不知何时他身侧不声不响站着一个人,青年亲昵地挽上他的臂弯,关切地望着他。阎斯年视线下移,落在对方左胸的胸花上——这是一场婚宴,楚臻胸前挂着新郎的标识。他急忙低头检查自己,胸前竟然是一样的新郎胸花。阎斯年错愕无比扔下酒杯匆忙要逃,挂在他臂弯的那只手用力将他拦下。“我们不该结婚的……”阎斯年攥着臂弯上的那只手轻轻拿开。太草率了。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搞清楚。“我也觉得,阎斯年,喜欢过你真是我瞎了眼。”光影变换,身边的青年蜕变成另外的模样,阎斯年发愣的瞬间对方抢先甩开了他的手。梦中沈和韵离开的背影十分潇洒,他一路走一路拿纸巾擦拭手指,对阎斯年的嫌弃溢于言表,更不曾为他回过头。阎斯年留在原地,被沈和韵甩开的手悬滞在空中,指节缓缓蜷缩。他惶然惊醒,睁开眼是幽深灰暗的天花板,窗外孤寂的虫鸣响了一声声。阎斯年下床拉开窗帘一角,目光无神望着楼下的草丛。未知的真相让他心生恐惧。楼上。“你把它塞进柜子。”沈和韵悠哉地坐在藤椅上,让虞晗帮他处理琐事。虞晗不耐地将玩偶四肢折叠,挤进柜子的瞬间合上柜门。然而终究是个大物件,柜门变得虚掩着,几秒之后又慢慢滑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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