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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未眠的我接到了蒋叔的电话。

电话那头的蒋叔语气格外的严肃沉重，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，“来我家一趟。”

我早有心理准备，吐出嘴里烟雾，轻轻抖去手上的烟灰，抬眼望向外面。

灰蒙蒙的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，雨水夹着风卷入屋子，在地板上留下细微的雨痕。

我的心情比这个鬼天气还要来的糟。

我就知道瞒不过去。

我叹了一口气，倾身按掉手上的烟，看着烟头上的火星一点点的消失，最后只剩下一缕白烟慢慢地升起，我起身去关了阳台门。

我拿上车钥匙开车去了蒋家。

路上雨越下越大，雨刷器不停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地摆动，视线刚清晰，下一秒挡风玻璃又被落下来的雨水所模糊。

一种无力感从我心头慢慢地滋生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想掉头回去的，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蒋叔，直到我看到前面禁止掉头的标志，我才冷静下来。

那个标志就跟提醒我不能逃避一样，被雨冲刷着，颜色依旧那么的鲜艳。

我深呼吸一口气，最后下定了决心。

到蒋家的以后，我按门铃是蒋叔开的门。

蒋叔脸色比我想象中要难看，他只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背过身往屋里走去。

我抬脚跟在后面。

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交谈声，只有鞋底落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显得死气沉沉。

蒋叔一如既往在客厅的木椅上坐下。

我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，蒋叔看出了我的想法，淡淡地道，“蒋烁他不在，坐吧。”

闻言，我在茶具旁边坐下，下意识地拿起茶壶来准备泡茶，等反应过来，我动作一顿，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蒋叔。

蒋叔没看我，我就放轻了动作，冲洗茶具，放茶叶。

等泡好茶，再倒上一杯茶，端到蒋叔手边的桌子上放着。

蒋叔动了动，然后倾身伸手端起了茶杯，喝了一口茶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蒋叔喝完一杯茶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，“照片是真的？”

声音不算有威严，甚至于不带什么怒气，不过，我莫名觉得有些害怕。

“……”

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。

这些年，蒋叔把我当他亲生儿子一样照顾，我打心底感谢蒋叔，也很尊敬蒋叔，所以我不想欺瞒蒋叔，更不想让蒋叔不高兴。

漫长的沉默过后，蒋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将茶杯放下，道，“难怪你这些年都没有交女朋友，我给你介绍的女孩子也都拒绝了。”

“对不起，蒋叔，这些年一直瞒着你。”

我很是愧疚。

蒋叔抬起手，摆了摆手，疲惫地道，“小唐，我不是你的谁，你性取向怎么样我也管不了你。”

“不过，我蒋家就蒋烁一根独苗，他不能跟你一样糊涂，当蒋叔对不住你，你别跟蒋烁来往了，现在公司这种情况，也不能继续要你了……”

蒋叔说的很委婉，不过大概意思我也已经明白了。

我站了起来，愧疚而郑重其事地朝蒋叔鞠了一躬。

“我不会再见蒋烁。”

“我也会辞职。”

“您保重身体，少操劳……”

我话还没有说完，蒋叔避开目光去，冷硬道，“好了，不要再说了，你走吧。”

我觉得喉头一紧，沉默片刻，还是蠕动着嘴唇，抱歉地道，“这件事给公司添麻烦了。”

蒋叔没有看我，一直撇着头紧绷着脸看着其他地方。

我不好再打扰，只能转身离开了。

道完歉，辞完职，我比想象中要来的轻松，好像终于放下了重担。

我想联系蒋烁，把话说清楚，只不过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，蒋烁也没接。

直到快天黑的时候，我家门被敲响。

我打开一看，有些意外，不是蒋烁，也不是裴凛，是个只见过一面的人。

蒋烁的死党焦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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