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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日才下过两场大雨,我看今日天气阴暗,想必外面仍是湿滑阴冷,地上也没干,行走不便。要不你今日还是别出门了,在家里歇着不好吗?”朱峻熙支着腿看蹲下换鞋的伏芊,无奈开口。
又过了这些时日,他的伤较先前更好了不少,已经可以自己慢慢行走,只是因为原本的伤处在行走间还有些隐痛,所以这几日他都拄一根竹杖以便省力。
“那两场雨都是昨日下的。已经过了一晚上,路上应当已经干了。不碍事。”伏芊将鞋换好,又去拿镰刀和背篓。
“我只是不想你过于辛苦。”朱峻熙摩挲着手中竹杖被粗布包裹的把头,这竹杖是伏芊见他最近已经可以自己在院中多行走,因此专程替他砍来的。她心细,未免竹节破损伤到他手,还专程将关节处斫磨得十分圆润后又用粗布裹住才交给他。
这些时日,朱峻熙愈加留心小苗女的一举一动,每每发觉一处她对自己好的细节,心便被触动一分,也愈加疼惜她。
自他知人事后陆陆续续得到过不少女人。她们美丽妖艳也会软语温言,朱峻熙以往喜爱她们的懂事乖巧,即便偶尔争风吃醋,耍点小心思,看在她们知情识趣的面上他也照单全收。
但在这陌生苗寨待得越久,他反而逐渐腻味起以往那些温香软玉来,心下觉得以往那些女子爱他都不过是贪图他的权势地位,哪里比得上小苗女的一片赤诚。
“这天气看着不大好,万一稍后又落下雨来,你淋湿了怕是容易感染风寒。”朱峻熙抬脸又看了看天,忧心劝说道,“还是再等明日吧。”
伏芊将镰刀放进背篓里,背上背篓,闻言也看了一眼天边,摇头:“今日应当不会有雨。”见男人还想再说什么的模样,她转过去又取下旁边墙上挂着的斗篷,顺手放进背篓:“我将斗篷带上,这下就算后面真会下雨,也不怕了。”
朱峻熙见她坚持,不由摇头,心下对她没办法,只得叹气:“你呀……”语气中颇有些宠溺意味。
心下白眼,伏芊实在有些烦这男的最近腻腻歪歪。
不过想着要改变原身命运,关键便在这人身上。她一个新时代正直女性,又不打算当个杀人狂魔,否则早将人噶了,一了百了。既然决定了大概思路,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,都等了这时了又何必横生枝节,便干脆捏着鼻子多忍耐一段时间,等这人伤养好了,赶紧将人弄出去,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便罢。
“走了。”伏芊撂下一句话,不再理会,听到背后人让她小心之语,照旧敷衍地朝后摆了摆手。好在朱峻熙这些天下来也习惯了她这些许冷淡,只当她矜持内敛,并不觉得被怠慢。
朱峻熙以为她每日出去采草药,刚下过雨还坚持着要出门去,是在奋力为着两人生存打算。伏芊以此为借口搪塞了他这么长时间,他既然这样想,自然没必要去纠正他。实质上如何,只要伏芊自己心中有数便是。
她自然还是照常出去找老妪学习蛊术的。
先前认了这个便宜师傅,伏芊在蛊术学习上一刻未停。要不是昨日雨下得太大,而朱峻熙又极力反对她出门,未免他多心,伏芊也不会停了一天。
伏芊到了师徒二人约定的熟悉地点,地上已经扔了不少草药。老妪半弓着身子,拿着一株陌生药草正在仔细打量,伏芊看她衰老的唇角扯开了一抹笑意,看上去像是有些兴奋的样子。
伏芊走得快了些。
听见背后传来伏芊的脚步声,老妪神色一顿,将手上的药草随意一扔,捂住嘴咳了几声,这才气喘吁吁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徒弟:“你来了。”
“昨天下了大雨,师傅淋雨了吗?”伏芊看她难受的样子,上前将人扶住,手掌覆在老妪背心中央如往常帮她抚了几下。
老妪感觉好些,气喘匀了,哼道:“我又不是蠢人,难道还不知道避雨?”
伸出枯瘦如干柴的手指了指地上:“别磨蹭,赶紧处理这些。”
伏芊应了,将背篓放下,又将先前避开朱峻熙悄悄放进去的食物拿出来递给老妪:“早上煮了鸡蛋,还有昨天做的饼,您尝尝。”
在老妪吃东西的时候,伏芊在一旁专心处理今天的草药。分门别类,大部分草药是已经熟悉的,有几株草药则是先前未见过的,伏芊仔细看了看,将其放在一边,先处理熟识的。
等熟悉的那些草药处理得差不多,伏芊将柴将火生起,用火烧瓮,等到瓮中湿气被火熏干,就可以将收拾好的草药放进去。
老妪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又取了旁边伏芊为她准备的竹水桶,喝了一口清水润润喉。随后盯向伏芊,嘶哑着嗓音道:“今日新的草药名叫藤篮,还是老规矩,两株做引药,两株留给你的,吃了。”
伏芊点头,瓮中已经干燥,便拿起地上草药逐样放入其中。两株藤篮被她处理后也扔进瓮中,不一会儿,瓮中便传来一阵莫名的香气。
伏芊转脸,就见老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,眼下一手扒着瓮弦,看得十分专注。
伏芊弯腰将还剩下的两株藤篮捞起,抬眸,就见老妪看向自己。碰上伏芊的目光,老妪像是想起什么,伸手从自己怀中摸索几下,摸出两粒褐色药丸递给伏芊,解释道:“藤篮药性奇特,服食藤篮后会有一刻钟的不适症状,所以,服食之前你先吃下这两粒药。”
伏芊从她手中接过这两粒药丸,捻在指尖仔细瞧了瞧,又放到鼻下嗅闻。
老妪看她动作,不耐烦道:“啰嗦什么,赶紧吃下去,然后服食藤篮。”
伏芊将两粒药放在手心,不由抬眼看她。
老妪喉间一阵痒,忍不住又咳了两声,沙哑道:“你瞧着我干什么?”
伏芊盯着她不说话,好一会儿,手心兜着两粒药丸送到唇边,张嘴,眼看就要将药丸仰脸吞下去,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住。
她目光清亮朝对面看去,正撞上老妪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在磨蹭什么?”老妪似是有些不满她的磨蹭,哑着嗓音问。
伏芊拿药的手收掌握拳:“就是突然不想吃了。”
“什么?”老妪惊愕。
伏芊瞟了自己拳头一眼:“我说,这药我不吃了。”
下一瞬,面前黑影一晃,伏芊灵敏往旁边一闪,随即迅速往后面退了几步,她动作很快,脚下分明未踩地面却如履清风。
先前的黑影掉落在地上,竟是几条黑色小蛇,不过手掌长度,都昂首吐舌,一副攻击之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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