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风躲在房梁上,一动不敢动。
幸好其他人的视线刚好被横梁挡去,而段鹿棠坐的位子,刚好背对着门,他若转身抬头,便能刚好看到李清风。
只听范应道:
“如今,朝堂之上,官家子嗣繁多,有能耐的,不过三人而已。二皇子有刘萃和卫国公,四皇子有孙如和鲁国公,而五皇子,是如今唯一封王的皇子,也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子嗣,官家偏爱有加。”
“那依伯父所见,这三位皇子,谁才是劲敌?”段鹿棠如往常一般慵懒随意,喝着清茶,显得文雅而从容。
范应道:“若说势力,三人各有所长,在朝中已逐渐成为三足之势。若说个人的本事,五皇子好玩好斗,不争不抢,整日里斗鸡耍狗,是众所周知的纨绔,但皇后一党势力庞大。另外两个倒是常在朝堂之上争得头破血流,反而让这五皇子率先封了王。”
段鹿棠嘴角挂笑,道:
“这么说来,二、四不足为惧,那第五,才是拦路之人。”
“公子为何这样说?不是都说了五皇子纨绔吗?”
万家几个兄弟急切问道。
范应也深感疑惑道:“贤侄何出此言?”
段鹿棠道: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那第五并非等闲之辈,官家暴虐,但并非愚蠢,他的儿子,他岂能不知道好坏?”
“可是……”
范应想要说什么,段鹿棠打断接着道:
“你们看到的第五,不过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罢了。”
“那楚王这边,何时可恢复正常,总不能一直疯癫下去吧?”范应问道。
“伯父,我父亲说,君子谋天下,卧薪尝胆,不应只局限于这朝堂纷争,而是应该耐心等待,一击即中,万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“那贤侄打算什么时候见见楚王?”
段鹿棠轻叹一口气道:“我想见他时自会去见,他若耐不住性子,我见了他,不过浪费时间而已。”
范应见段鹿棠运筹帷幄,从容沉稳,心中对他愈加佩服,只得说道:
“贤侄如此,老夫便全权信任于你。”
段鹿棠道:“父亲教我以文制武,不久之后春闱考试,我必须中榜,往后留在官家面前,才好徐徐图之。只是……”
段鹿棠叹了一口气道:“要错过一个绝佳的机会了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今日朝中无战报吗?回鹘与丹西已经屡屡犯边,官家派出的皆是文人守将,这次听说是个四品文书。倘若战乱起,这朝中根基未稳,军中无暇参与,那位……便可活得更长了……”
段鹿棠说着,眼中满溢仇恨和杀意。
“公子……那如何是好?”
“哎……先把这春闱过了再说,往后,我们在世人面前疏远一些,勿惹人怀疑。”
段鹿棠说着,端起茶杯,见一小片茶叶贴在杯沿上,他便倾斜茶杯,想把那叶片用茶水冲下去。
突然,他盯着茶杯一动不动,那茶水隐隐约约倒映出在横梁上的白影。
段鹿棠瞬间丢出茶杯,转身朝李清风看来。
李清风惊觉不对,瞬间偏头,那茶杯已擦过她的脖颈,嵌在横梁与瓦片之间。
李清风瞬间滚落在屏风之外,捂着脖颈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。
段鹿棠等人起身,他示意范应等人从密道离开,他则带着臼殊追了出去。
可李清风已无影无踪。
段鹿棠知道此人轻功了得,这不是昨夜在酒肆里的姑娘吗?段鹿棠暗想:
“刚才我等的谈话被她听了去,万一她以此为筹码,想要攀附权贵,我等不是死无葬身之地,后面的计划也难以达成了。”
段鹿棠想着便朝着李清风离开的方向,顺手在街边买了个面具戴上,迅速走到无人之处,便展开轻功追赶而去。
而此时的李清风疾奔到北巷,慢下了脚步,拿开右手,发现满手鲜血。此时她突然咧嘴笑起来,心中暗道:
“夫君……会武功?那他的安危,应是无碍……”想着轻按了一下伤口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,呢喃道:
“下这么重的杀招,你要是知道是我,当是怎样的表情?”
李清风想着竟自顾自笑起来,想起段鹿棠连路都舍不得让她多走时的样子。
突然,一个白影自天而降,李清风未料到段鹿棠这么快便追来了,他的轻功竟这么好。
李清风瞬间站直,一阵风吹来,她白衣翻飞,似要乘风而去。
段鹿棠本是要出杀招的,这时竟然看呆了,他不由得出声道:
“夫人……”
李清风暗道不好,脑袋瞬间转了千百个回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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