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晨起,云栽给墨兰梳整好发髻便退了出来,留露种在屋内伺候她上妆。云栽准备去看看那边的药膳炖的如何了,王爷临走特意交代要让王妃早膳的时候用。
“云栽姑娘。”
云栽回头,发现是王爷身边的执墨,“执墨小哥儿,你今儿怎么没跟着王爷?”平日里执墨和青砚都是跟着王爷贴身伺候的,今日怎得在府中伺候?
“今儿庄子上来送东西,王爷让我在府里帮衬着些。”执墨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傻笑,看得云栽直觉稀奇,“小哥儿可是有什么喜事儿?”
“我媳妇是庄子上的管事,今儿带着孩子一起过来。”
云栽了然,“难怪小哥儿如此高兴,原来是今日能团聚了。”
执墨傻笑着摸摸头,“云栽姑娘,我有一事想求王妃,我想去城外接那些庄子上的人,劳烦云栽姑娘替我在王妃跟前说一声。”
云栽爽快应下来,“我这就去跟王妃说一声,小哥儿稍等片刻。”
云栽说罢进了屋里,不一会儿就带了话出来,“王妃让你放心去就是。还有,这是王妃给的。”云栽将手中的锦袋递给执墨,“王妃听说你得了个孩儿,这是给你的喜钱。”
执墨挂着笑大声谢恩,“谢王妃恩典。”
里头正在给墨兰上妆的露种被执墨这大动静动静吓了一跳,墨兰见此笑她,“你何时胆子这样小了?”
露种无奈一笑,“王妃别笑奴婢,不是奴婢胆小,实在是执墨那嗓门太吓人。”她手上动作不停,那黛笔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灵魂,手腕翻转之间,那眉便有了形。
墨兰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,“露种的手艺愈发好了。”
露种平日最喜欢研究这些妆容,墨兰因此给了她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,任由她发挥,露种也确实有天赋,那家胭脂铺子如今是鼎鼎有名,倒不是卖的东西多么让人动心,东西还是那些东西,只是里头几位妆娘手艺了得,汴京城内时行的妆容大都是从这家铺子流传开的。
因着这个原因,不少高门贵妇身边伺候梳妆的丫鬟都去那铺子请教过,当然不是没人起过心思将人要走,只是打听过后都歇了这个心思。如今那铺子中的妆娘还跟从前一样,卖胭脂水粉,偶尔指点来请教的人,只是多了一项跟女掌柜学认字的活计。
“今日顾侯府的秦大娘子要过来,庄子上送来的东西就由你和管事去清点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那些年节礼,单子都是一早写好的,你按照单子发下去,到年关了,总不好叫人空着手回去。”墨兰端着那碗补身子的药膳轻轻搅动,“还有,若是有什么不妥的,暂时不要声张,等年后再处置。”
“是,奴婢都记下了。”
云栽此时走进来,“王妃,秦大娘子来了。”
“请她到梅园。”
小秦氏跟着引路的女使来到一座四面开敞的小亭,小亭坐落在梅林之中,走在路上便能闻到那梅花的清香。小亭的檐角上还有昨夜的雪,亭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,笔力清瘦,正是“冷香亭”三字。
亭内早已布置妥当。一圈软褥坐垫铺在栏边,坐上去暖意融融;角上置着暖炉,炭火烧得通红,热气漫开,驱散了冬日寒气。正中青石桌旁设着两把坐椅,椅下暗藏暖屉,炭火温温,暖意自下而上漫开,驱尽冬日寒气。石桌上棋盘静陈,黑白棋子分列两侧,静待对弈之人。
一侧小几上整齐摆着几碟精致点心,皆是冬日应景小食;另一侧则设着茶器,壶周热气轻袅,茶香清浅。
亭外老梅覆雪,疏枝横斜,暗香被冷风送进亭中,清冽又温柔。雪光映着梅色,落在亭内,静得只闻落雪轻响与幽幽梅香。
“秦大娘子。”
小秦氏到了有片刻功夫,墨兰也过来了。
“王妃万安。”小秦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行了个万福礼,墨兰颔首,“不必多礼,秦大娘子请坐。”
墨兰率先坐到石桌旁的椅子上,小秦氏紧随其后坐到另一侧,“素闻秦大娘子擅棋,今日不如对弈一局如何?”
“王妃盛情,岂有推诿之理。”小秦氏看到棋盘时眼中闪过光芒,自打她嫁到宁远侯府,就再也没有下过棋。
墨兰执白,落子于右上星位,小秦氏执黑,应于左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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