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不等他开口,那上空巨掌再变,轻轻翻转。
动作轻描淡写,好似只是拂去衣上尘埃,翻过一片枯叶。
随着这一翻,无边血海仿佛被无形大手死死攥紧。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赤色汪洋,骤然向内收拢挤压,凝聚成一颗硕大无比的血色光球,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而后,玉手缓缓收拢五指。
嘭——
一声轻响,血球崩塌、蒸腾、湮灭,血海枯竭,一滴不剩。
赛亚再无半分依仗,孤零零立在干涸的血海废墟之上。
他仰头望向高空玉座,眼底翻涌惊怒、不甘,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恐惧终于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你——!”
他想要说些什么,只是那脱口的话,却没能说完。
玉座上那道身影再次动了。
那只刚刚翻转过血海的手指,微微抬起,旋即轻轻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轰鸣,只一道淡淡的无形波纹缓缓荡开。
一瞬间,赛亚躯体猛地一僵,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下一刻,他的身躯碎裂了。
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陶俑,血色躯体从中心开始龟裂,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爬满他的全身,裂纹中涌出刺目的金光,将他从内而外贯穿、点燃、粉碎。
无数灵魂从碎裂的魔躯之中飞出,如同被惊起的鸦群,在虚空中铺天盖地地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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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,便是构成赛亚的万千残魂,他们曾经各是一方霸主,却被强行熔炼,沦为赛亚躯体的一部分。直到此刻,方才挣脱那座无法抗衡的囚笼。
玉座上的人影收回了手,重新隐入袖中。
直到此时,他的面容依旧模糊,如同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雾。
只是端坐在那里,安静地俯视着下方那片被蒸干的血海,以及那些正在消散的灵魂与哀嚎。
方才的一切,不过是他随手拂去了一片沾在衣袍上的尘埃。
然而,无人可以忽视。
谁也无法想象,威压九渊圣地的第五魔柱,就这样悄然陨落。赛亚的消亡,如同风随叶落,安静得令人心悸。
余下的,只是一团不曾散去的血光,慢慢飞向那天穹之上,慢慢落于那人影身前。
“原来,只是一具邪魂聚合体”
一身轻笑,带着些许不屑,像是对于赛亚这样的扭曲之物,根本看不上眼。
“却也并非普通的聚合体,寻常邪魂拼凑之物,可承载不住一枚大道种子”
又一道声音骤然响起。
下方所有人皆是愕然抬头,这才看清,那尊威严盛大的月华玉座之后,竟还立着另外一道人影。
他悄然无息,若是不曾开口,无人可以察觉。
这道人影身材高大挺拔,最惹眼的,是背后背负着一张尺寸夸张、硕大无比的巨弓,弓身流转着暗沉沉的古铜光泽,弓弦绷紧,隐隐回荡着破空杀伐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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