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十分感激苏木不顾一切,一而再再而三为自己出头说话。
可他实在看不懂苏木这番坚持的意义。
从一开始大家就都明白,这件事讲道理毫无用处。
上层权力意志摆在眼前,一句省里的安排,就能碾碎所有合理的工作规则。
现在对方直接搬出省里压人,苏木彻底无从辩驳,最后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,当众难堪。
主位上的石光远,脸色已经彻底恢复平静,眼底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笑意。
此前多次交锋、工作对峙,他次次都在苏木手里吃亏,一直被苏木压制,心里积攒了不少闷气。
今天宋振邦出面,死死压住苏木,还搬出省里让苏木哑口无言,算是狠狠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。
全场氛围彻底安静,所有人都以为苏木已经认输退让,接下来会顺势说几句场面话,彻底结束这场对峙。
可就在苏木缓缓将保温杯轻轻放回桌面,杯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的瞬间。
苏木猛然抬眼,眼神瞬间褪去所有温和,周身气场骤然变冷,目光锐利如刀,再次看向宋振邦,开口发问。
“省里的意见,是谁的意见?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瞬间让全场气氛再次紧绷。
宋振邦一脸错愕,怔怔看着苏木,心底满心不解。
省里的意见,自然就是叶书记的意思,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,根本不需要当众直白说出口。
而且这种高层授意,永远只能暗中意会,绝对不能摆在台面上明说。
苏木看着他迟疑不语,语气陡然严厉,声音提高几分,威严扑面而来,再次厉声追问一遍。
“宋市长,我问你,你口中所说的省里的意见,到底是谁的意见!”
方才一直温和淡然的苏木,此刻浑身气场凌厉逼人,眼神锋利逼人,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。
宋振邦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严震慑住,嘴唇微微开合,一时间嗫嚅再三,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紧接着,苏木不再看向宋振邦,转头直视主位上的石光远,语气严肃。
“石市长,麻烦你来回答我,省里的意见究竟是谁的意见。”
“规章制度明确规定,省级领导不得随意直接插手地级市地方具体政务。”
“我现在需要明确答复,宋市长口中的省里意见,是某位领导个人授意,还是省委常委会集体开会研究之后,正式下达的通知?”
石光远脸色瞬间一变,整个人当场愣住,心里叫苦不迭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安安静静坐在主位看戏,最后战火直接烧到自己身上。
早在会前办公室私下沟通的时候,他已经明确告诉过苏木,这件事是省委书记秘书冯奇玮私下打电话转达的口头授意,并非省委正式发文,也没有上过常委会。
可那是私下两人单独谈话,没有任何第三人在场。
现在当着全场所有市政府班子、各部门一把手的面,他根本不敢把这番话说出口。
官场潜规则向来如此:很多事可以私下做,但是绝对不能当众说破。
领导私下口头授意插手地方政务,本就不合规矩,一旦当众挑明,会直接影响省委领导的公信力,领导也要顾及自身颜面。
而且苏木明明早就知道内情,现在当众步步紧逼,摆明了就是故意发难,逼着自己当众表态,让自己左右为难、当众难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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