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么一个愿意护着她,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,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
那老板娘为人也亲和,一直拉着她的手道:“夫人生得多好看呀,要眉开眼笑的才好,多笑笑才招福气呀。”
慢慢地崖香就发现,这几日夫人的胃口好了不少,能吃能睡,甚至遇到聊得来的胭脂铺掌柜,还能与人家相谈甚欢。
尽管依旧不与大人同房,也不与大人说话,却不似从前那般刻意回避了。
在济宁的最后一日,阿朝去了趟宝相寺。
宝相寺香火旺盛,素来有“东土第一道场”的美誉,有几名胭脂铺的掌柜都提到宝相寺,说不管是求子求姻缘,还是求平安顺遂,这里的菩萨最灵验。
阿朝求了两枚平安符,一枚放入自己的香囊内,另一枚……找机会再给他吧。
只是没想到这平安符还没来得及送出去,北直隶的暗探突然传来消息,说河间府民众聚集暴-乱,已经有几名官员和勋贵被乱民纠集打死。
宿郦提了几个人,谢昶面上阴沉,阿朝在一旁也听得心惊胆战的,谢昶反应过来,就让她先去睡。
阿朝哪里睡得着,召来凌砚一问才知这事何等棘手。
“和正当购买的不同,勋戚手里的很多土地都是非法吞占,还有灾害之年从农民的手中坑蒙拐骗夺来的,老百姓没有地,没有粮食,却还要被迫缴纳无地之税,活不下去,只能反了。其实贵戚手里的庄田一直是大晏长久的积弊,也是陛下心中的症结,贵戚那头不好撕破脸面,可底层百姓又因此民不聊生……”
“这事儿从前是内阁在管,大人从做左都御史的时候,就开始暗中查这些皇亲贵胄暗地里的龌龊,有罪证在手,日后想要收回土地才好软硬兼施。可这是我朝百年以来的弊病,一时半会没法清除彻底,没想到眼下竟引发了民变,这回恐怕闹得挺大的。”
阿朝眨了眨眼睛,原本以为哥哥手中拿捏不少罪证,颇有种只手遮天倚势凌人的权臣范,没想到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
深夜,屋内一灯如豆。
阿朝睡在床上辗转反侧,蓦地听到屋门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熟悉的松木气息。
几个月以来,两人分房睡,他从未主动踏入自己的屋子。
阿朝闭着眼睛,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,床外侧微微陷下去一块,他坐到了自己身边。
良久之后,那道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明日一早,我出发赶往河间,让凌砚护送你回京,可好?”
阿朝听到河间府出事,就隐隐感觉他要去一趟,她面朝床内缓缓睁开眼睛,“一早是多早?”
听着更漏的声音,只怕已经子时了。
谢昶没想到她会开口问他这个,沉吟片刻,如实回道:“明日寅时,准时出发。”
那就只剩两个时辰了。
阿朝眼底闪过一层泪意,从枕下掏出那枚小小的平安符,紧紧握在手中。
“阿朝,你哭了是不是?”
谢昶心口隐隐作痛,属于她的体征如此清晰,根本瞒不过他。
阿朝忍着眼泪,轻轻说道:“宿郦说,河间府很危险,好几名官员都被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,”话音未落,被男人低缓坚定的嗓音打断,“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。”
面颊覆上来一只温热大手,将她挂在面上的泪珠一点点抹净,阿朝终于忍不住,将那枚平安符塞进他手中。
谢昶指尖捻了捻,意识到是什么,唇角微微弯起:“这是你替我求来的?”
阿朝咬唇道:“我为自己求的,你的是顺便。”
谢昶握住手中的平安符,温温热热,还有她掌心的温度,他紧紧握着,放到唇边吻了吻,“阿朝,既是你替我求的,不如亲手替我缝进衣袍,好不好?”
阿朝冷声拒绝:“我绣活不好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”
谢昶道:“缝在衣物里面,不需要绣活,也无人瞧见。”
“不用缝进衣物,塞在香囊里也可。”
谢昶仍然坚持:“一路策马狂奔,中途弄丢就不好了……”
阿朝犹豫片刻,终于咬咬牙,起身披了件外氅,下床去找绣筐。
谢昶在床边点了灯,将帷帐内照得亮堂起来,他这才看清小姑娘一双通红的眼和面上浅浅的泪痕。
阿朝已经许久未与他共处一室,见他目光像钩子般盯着自己瞧,不由得垂下头,低声催促:“还不快将外袍褪下。”
谢昶顺势解了衣带,褪衣时却迟疑片刻,只敞开衣襟,翻出衣袍的左半边内衬,“冬夜天寒,更深露重,我就不脱衣了,你看着缝吧。”
阿朝:“……”
阿朝穿好针线,生硬地靠近他面前,男人的面容近在咫尺,温热的呼吸就落在她额头,堪堪就要碰到。
她咬咬牙,将他胸口衣襟敞得再开些,想找地方下针,可屋内灯火始终有限,缝补又是个精细活,还是在他心口的位置,这怎么缝啊!
可一想到他马上要走,先前的怨气早就散了大半。
她只好调整角度,再凑近些许,指节却无意识碰到他薄薄的中衣下,胸前坚实绷紧的肌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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