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凌晨,高层窗外的光依旧没有全熄,被傅凌清上下耸动的身影切割,零零碎碎地晃进他的眼睛。在陷进沙发的那一刻客厅的灯便被傅凌清远程控灭,此时空调柜机顶的照片再次分辨不清,只剩一团斑点的光晕。宋屿安突然就想起了在自己家的墙面上蜿蜒成长长一条的照片带。宋屿宁从不会主动跟他说,可他却在宋屿宁回家时无意中从与他视频的镜头里发现,原本为数不少的自己的独照,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其中缺席。傅凌清俯身下来与他接吻,吻得他声音破碎,眼角划出一滴泪,水光里悔与恨交织。懊悔路一步一步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样,他与母亲之间的那一道缝究竟靠什么才能填补;又憎恨父亲的迂腐无情,有的话宁可咬死在嘴里带进土里去,也不肯讲给依旧活在世上的人听。傅凌清沿着他脸颊的泪痕吻上去,吻到满嘴湿咸,又摸索到唇边,全部渡进他的嘴里。这一晚到最后宋屿安的脑袋里只剩了几个念头。他想,傅凌清家客厅的沙发真软;又想,楼下的干洗店承不承包清洗沙发套的业务,照这样折腾下去情况大概会惨不忍睹。最后正经起来,在傅凌清粗重的喘息中似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:出走的门没了,未必就回不去。他只是选择离开,走的却并非迷途。梵亚相遇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宋屿宁去梵亚报到的那天,傅凌清特意开了车过来接。先路过咖啡厅放下宋屿安,黑色悍马在路口绿灯亮起后拐进梵亚大楼的地下车库,两人先后从车上下来,拉开彼此的距离,佯装不熟。宋屿宁端起来的演技还像模像样,还没到打卡的高峰时间,等电梯的人不多,有序排到他们身后。她一副职场新人的样子不像假的,低着脑袋,跟着后来的人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“傅总”。傅凌清差点笑场,没等开口被人半路截走了这声问好。傅凌清平时说话的风格很随意,有几分不经意的轻佻,无意中勾着人,好像只是一阵路过的风,根本没打算停留。而响起的回答不同于傅凌清的声线,很凌厉,有一种藏着刀的刻意,总之宋屿宁听着没觉得有多舒服。她抬起头来,被傅凌清向前一步挡在了身后。声音的主人从等候电梯的队尾被人让出来,他看着傅凌清动了动眉毛,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:“早啊。”当着员工不好驳了傅逾明的面子,毕竟家丑不可外扬,两兄弟之间不和的事没必要闹得全公司都知道。他不爽傅逾明,但还不至于缺心眼到给自家找麻烦的地步。傅凌清强撑起嘴角,露出公事公办的笑:“早。”傅逾明向他身后探头:“新来的?”宋屿宁几乎半个身子都被傅凌清挡在身后,初入职场一切远离boss的地方才是安全区,她低着头出神,直到被身后的同事轻轻用手指戳了戳胳膊,才回过神抬头,指指自己:“啊?叫我?”傅逾明笑得一脸绅士:“不然?”傅凌清皱眉,盯着傅逾明的表情逐渐冷峻起来。“啊,新来的,实习生,”宋屿宁话接得快,语气也大方,拿着手里的报到资料夹晃了晃,“设计部的,今天报到第一天。”傅逾明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公司大门一阵骚动,宋屿宁不明情况,随着众人的视线转头望过去,一辆黑色保姆车稳稳停在门口,门童往车前去,从外打开车门。宋屿宁摩拳擦掌,心想运气不错,看这架势,恐怕是入职第一天就碰上了不知道哪个炙手可热的明星。里面的人鱼贯下了车,几张陆续出现的面孔顶多只能算眼熟,不足以宋屿宁叫出名字。直到沈乔予也从车内现身,宋屿宁发出一小声惊呼。只是释出了出道的预告,甚至还没有正经的舞台,就已经有了明星级别的包装水平。从头到脚无一不是公司下的血本,简单一件t恤都是祁山崎家才推出不久的春季新款,动辄四位数。宋屿宁远远望着沈乔予明显不同于其他四人的打扮,心里暗叹果然不可同日而语,捧谁不捧谁一目了然。被周围多道目光包围,宋屿宁自知失态,尴尬笑笑:“bridtoisnd嘛,新晋潜力股,我以前还算他们半个粉丝呢,能在梵亚见到,有点激动。”“粉丝”两个字说得干巴巴的。“刚签约而已,以后常有机会见到更多,”傅逾明笑笑,不着声色地靠过去,后背隔开身后的视线,声音也低到刚好只能一说一听两个人听清,“如果以后遇到哪个喜欢的明星,恰好我也在场,可以直接去要签名。”傅逾明语速很快,说完又拉开距离。他的话声音平稳,面色也没什么变化,仿佛只是探身过去向旁边看了一眼,没有人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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