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不挂的,是我。
我笑红了眼,“知道自己该走了?”
季存眉目里带着冷嘲,“我给过你机会的,商绾,是你自己不要。”
是啊,我就应该跪下来求饶,求他别走,抓着他的裤脚让他不要离开我。
明明浴缸里的水还是热的,我却觉得冷,像是从心里溢出来的寒气,要将我全身包裹。
我想,季存,你明明只是喜欢,或是还残留一丁点对我的习惯而已,何必将自己演成爱,在这段关系落幕以后,还要再来纠缠再来不休,越演越烈,只会牵扯我。
而你最后热情褪去,一样什么都不会失去。
深情的,从来都是被辜负的。
我从逐渐转冷的浴缸里像一具尸体般缓慢爬出来,水珠从我身上往下淌,在我的脚底积成了一小摊,我从衣架上取下浴巾,出门的时候,发现卧室已经空无一人。
季存走了。
什么时候走的,我都忘了。心脏冷得快结冰,我都无暇顾及他人了。
他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呢?假装拉下脸还让我回去,到头来却只剩下了彼此刺伤吗?
我无声地笑,坐在床边,到后来没忍住,越笑越大声,我想,季存,你终究舍不得我。
用尽手段,我也要你记住我。
*****
我和季存整整半个月再没有任何联系,这半个月我缩在家里,哪里都没出去,江铃儿和黄钦是主演,忙着拍戏,偶尔周末来窜门。一般情况下,要不是张良拿着东西时常来看我,我可能真的已经死在房子里了。
“他们的剧很快就要上映了。”
张良这天来看我,给我带了一个消息。
我吃惊,“这么快?不是审核都要审核好久吗?”
“陈渡顺带帮江铃儿解决了后顾之忧。找了最好的电视台,黄金时间播放。”
我吃着水果盒子的手一顿,“这么厉害。”
“是呀,这也代表着,你的第一部作品也要上映了。”张良跟我说,“我会拉上我全家一起看的。”
我乐了,“一起看也是一台电视机啊,拉不了多少收视率。”
张良明白了,“哦,那就楼上楼下四台电视机一起放。”
我笑,拱手做感激状,“那我先感谢您给我刷流量了!”
我们的剧上映当天,江铃儿黄钦等人连同陈渡一起,都来了我的房子里,坐在电视机前面陪我一块看第一集,我说,“这儿怎么改了?这儿不是你出场吗?怎么出场直接变成你被进谏入宫了?”
“估计被剪了。”江铃儿看向陈渡,张嘴就来,“怎么回事!不是说好没人敢剪老娘的戏份吗!”
陈渡说,“那tm是老子喊人剪的!你那几段露胸!小贱人,穿着低胸襦裙想勾引谁呢!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们一打一闹,偶尔会有一种陈渡真的很宠江铃儿的错觉。
可是后来我才知道,陈渡宠得,不过是江铃儿那张脸。
我们将头转回去看电视剧,听见陈渡在边上插嘴,“话说商绾,你和季存什么时候出来?”
我下意识紧张,“我……我跟他出来干什么?”
陈渡指着电视机,“我说你和他在剧里面出场,没说你跟他现实生活里。”
心口一刺,我笑得有些勉强,“哦……稍微靠后一点,季存类似于幕后大boss。”
“等于说演了个反派?”陈渡摸着下巴,“虽然他人倒是挺像反派的。不过他居然愿意接?”
“不知道。”有关季存的事情,我现在一直都是这三个字,似乎那些撕心裂肺从存在过一般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还假不知道?”
陈渡看我一眼,“你知道最近季存在干嘛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我心里一晃,我笑得牵强,“我怎么可能知道,你是不是问错人了?”
陈渡在边上看我一眼,继续摸着下巴,“是吗?”
我赶紧把目光撇开,“没必要来我这里试探我对季存的反应。”
“我没有试探。”
陈渡大喇喇搂着江铃儿,坐在我和黄钦的边上,对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真的好奇而已。”
好奇我和季存走到了什么地步吗?
我无声地笑,那也只不过,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窥探欲而已。事实上我和季存的气数早就已经消尽了,再怎么强行凑在一起,也不过是互相伤害而已。
看完了两集,电视里播了广告,陈渡拉着江铃儿起来,转头看向我,“商绾,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?”
“没怎么办,回去帮我哥哥吧。”我低下头去,每当有人问我未来的事情,我就会一片恍惚。
我这么久以来一直强撑着自己不要害怕,不过是因为我孤身无援,我一个人只能靠自己,所以所有的路都咬着牙往下走——但是突然之间,我有依靠了,我有人保护了,那么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便轰然坍塌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一下子粉碎了。
所以现在有人问我,接下去要干什么,我都是茫然的。我要干什么?我还能干什么?我接下去……要为了什么而奋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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