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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（第1页）

他打开看了一眼，随手拽了一件出来，刚想套到身上，又犹豫了一下，把及腰的长发先扎了起来。

客厅的电视正播着一部怀旧电影，林苑端坐在沙发上，两根手指捏着一个小叉子，慢条斯理地吃着切成小块的西瓜。

听见脚步声的时候，她回过头，看见换了一身衣服的周吝正从楼梯上下来。
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，配了一条同色休闲款的裤子，换完衣服之后大概又忘记穿拖鞋，赤脚踩在地砖上，留下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淡去的脚印，高高束在脑后的长发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。

林苑指了指茶几上另一盘切成大块的西瓜：&ldo;冰镇过的，来尝尝！&rdo;

周吝朝那西瓜看了一眼，径直坐到沙发另一边，随手抓了块西瓜，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。

&ldo;腿上的伤还疼吗？&rdo;林苑将手里的叉子放回盘子里，看了两眼电视，目光不自觉地又转回周吝身上，眼里有点担心：&ldo;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，你今天不是还淋雨了，会感染吧？&rdo;

周吝把嘴里的西瓜咽下：&ldo;我吃药了。&rdo;

&ldo;那就好。&rdo;林苑也不再坚持，自顾又找了话题，&ldo;元老会最近有点忙，你爸爸没空回来，他说怕你无聊，让我带你四处转转。&rdo;

周吝吃西瓜的动作微顿，扭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&ldo;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，要是没有的话，我自己安排了？&rdo;林苑拿过手机翻了翻，&ldo;明天可以去商场买件没扣子的睡衣，再去吃那家私房菜，然后再……&rdo;

周吝安静地吃着西瓜，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。

一般的时候他都不会拒绝林苑。

&ldo;不然再去剪剪头发？&rdo;林苑朝他看了一眼，&ldo;虽然这样也很好看，但是不是不太方便？&rdo;

&ldo;不剪。&rdo;周吝迅速啃完一大块西瓜，将瓜皮扔进垃圾桶里，看着自己手上的西瓜汁，皱着眉头站起身，&ldo;其他的你随便，我累了，去睡觉。&rdo;

&ldo;大好的时光，怎么能拿来睡觉呢！&rdo;郎俊俊挡在单元门前，&ldo;步叔叔平安回来，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嘛？&rdo;

&ldo;你要是非选今天去庆祝的话，我可以坚持，但是你的腿……&rdo;步衡向下看了看，&ldo;真不打算要了？&rdo;

郎裕的警告犹在耳边，郎俊俊有点怂，又有点不甘心：&ldo;那……&rdo;

前一晚因为担心步寒，步衡几乎没怎么睡，又在鹿台山折腾了大半天，实在是筋疲力尽，只想上楼好好睡上一觉。

他打了个呵欠，看了一眼一直在在旁边的步寒：&ldo;爸！&rdo;

步寒偏了偏头表示回应，下一刻，还在纠结中的郎俊俊被凭空拎了起来，塞进车里。

&ldo;你爸刚帮了我的忙，他打断你腿的时候我不好意思拦着。&rdo;步寒在郎俊俊头上敲了一下，贴心地帮他扣好了安全带。

&ldo;乖，回家吧！&rdo;

郎俊俊拧着身子回头去瞧，发现步衡已经趁这个间隙进了楼，只好叹了口气：&ldo;那明天我再来找步衡。&rdo;

目送郎俊俊出了小区，步寒才转身上楼。

几个月没回来，家里却没什么变化，所有东西都放在原来的位置，一如往日的干净整洁。

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，关门声响的时候，步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：&ldo;爸，先休息会，我洗完澡弄吃的。&rdo;

&ldo;乖儿子，你洗吧！&rdo;步寒懒洋洋地应了声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&ldo;我也洗个澡！&rdo;

白天在雨水泥浆里滚过，步衡这个澡洗得格外久，等他把脏衣服洗好，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，步寒早就洗完了，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。

这个画面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都不常见，步衡揉了揉眼睛：&ldo;在做饭？&rdo;

步寒头发还是湿的，水珠顺着鬓角流到脸上，他满不在乎地擦了两下：&ldo;我不会做别的，将就吃碗面。&rdo;

步衡笑了起来，靠在厨房门上看着步寒：&ldo;印象里你上次煮面我还在上小学。&rdo;

然后烧穿了半个厨房，被迫搬家。

热气蒸腾起来，模糊了步寒的表情，他拿着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，突然说：&ldo;儿子，我是不特不称职？&rdo;

&ldo;嗯？&rdo;步衡愣了一下，&ldo;良心发现？&rdo;

&ldo;可能是，&rdo;步寒笑了一声，&ldo;当爹的常年不在家四处瞎逛，家里大小事儿都让崽自己面对，遇到危险了还要崽去救……妖族如果有幼崽保护法，我说不定早被关进禁地了。&rdo;

&ldo;那我岂不是还要给你送饭？&rdo;步衡摸着下巴晃了晃头，&ldo;我今天不去鹿台山，你最多也就是晚一两天回来，有郎叔叔在，不会有危险。&rdo;

步寒看着面前的锅，没有说话。

步衡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，突然问：&ldo;你不是一向奉行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走，今天干嘛还要跟睚眦动手？&rdo;

&ldo;不然呢，让他一爪子拍死你，我自己跑路？&rdo;步寒挑眉。

&ldo;所以……&rdo;步衡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步寒的肩膀，&ldo;我觉得咱们这样正好。&rdo;

步寒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唇边却有了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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