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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（第1页）

不是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，甚至不是那些衣着尚算体面的市民，而是大量流民。街道的阴暗角落里，这些分不清是活人还是尸体的流民成群地坐在一旁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
齐乐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，他的这具身体明明没有呼吸与心跳，但是他闻得到气息。

有的尸体在阴沟里腐烂，有的被拖走焚烧，淡淡的血腥味，还有草药被煮烂的气味……这些细小的线索在齐乐人脑中形成了具象化的结论：大量无家可归的遗民流落街头，下城区瘟疫蔓延。

硕果仅存的路灯下，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身影朝他走来，那应当是一个年轻女性，她的手里提着一篮白色的鲜花，是娇艳的玫瑰。

&ldo;先生，买些花吧。&rdo;卖花女用沙哑的声音请求道。

齐乐人闻言，讶异地看着她‐‐这个年轻的卖花女用黑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面巾蒙住了她的脸，他只能看见一双沉默的眼睛。

这个声音，齐乐人听到过。

&ldo;黛茜？&rdo;

他亲眼看着她跳海，亲眼看着迦勒搜索无果，她竟然还活着？

卖花女浑身一震：&ldo;先生，你认错人了。&rdo;

齐乐人没有和她辩解，眼疾手快地揭开了她脸上的面巾，病变的黑斑遍布她的脸颊，她惊恐地后退了几步，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
&ldo;看来我没有认错。迦勒在找你。&rdo;齐乐人说道。

&ldo;他不可能找到黛茜。因为黛茜已经死了。&rdo;卖花女捂着脸，阴郁地说道。

&ldo;那你是谁？&rdo;他问。

&ldo;我只是一个快病死的卖花女罢了。&rdo;她说。

齐乐人与她对视着，这个年轻的姑娘紧紧地抿着嘴唇，满是戒备与无声的抗拒。

&ldo;把花篮给我。&rdo;思忖之后，齐乐人换了个话题。

卖花女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花。

&ldo;我买花。&rdo;齐乐人说着，拿出了一枚金币。

卖花女目光幽幽地看着他：&ldo;只是买花？&rdo;

&ldo;对，只是买花。&rdo;

她上前了一步，把花篮递给了他。齐乐人接过花篮，把里面的白玫瑰花搂在了怀里，然后将装了一把金币的篮子递还给卖花女。

&ldo;先拿去治病吧，我听说，只要花钱，这个病是能治好的。明天我会再来这里买花，买更多。迦勒也会来。&rdo;齐乐人抱着玫瑰花，语气温柔地对卖花女说道。

卖花女没有回答，她沉默地后退了几步，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
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夜幕中，传来了她的歌声，是齐乐人听过的那一首：&ldo;……把世界放在我的坟茔边吧。它叫爱人生离死别，爱人便叫它毁灭。&rdo;

明天黛茜会来吗？齐乐人没有把握。从两次的见面中，他隐约感觉到黛茜不是普通人，她身上有着和流民们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
她的唱腔，她的仪态，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她的容貌已经被疫病摧毁，但是齐乐人注意到了她的手‐‐她的手指洁白纤细，没有劳作的茧子，也没有风吹日晒的粗糙。

这个黛茜的来历，恐怕并不简单，也许他应该再去问问迦勒。

但是如今的当务之急，还是找到宁舟，齐乐人想着，朝着下城区更深处走去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下城区的一家酒馆。

但是众所周知，这种世界观下是不存在单纯喝酒的酒馆的。通常酒馆涵盖了大量非法业务：你可以在这里吃喝嫖赌，可以在这里买凶杀人，当然也可以在这里买到一些情报。要是在黄昏之乡，酒馆甚至有可能是狂信徒的窝点。

齐乐人进去喝了一杯，酒馆的老板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可疑的生面孔，不由试探了他几句。

齐乐人在喝完的酒杯里装满了金币，老板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他是他最值得信赖的朋友。

&ldo;你不担心我是个治安官吗？&rdo;齐乐人问道。

&ldo;哦，尊敬的客人，治安官可舍不得花钱从我这里获得什么，他们只会从我这里捞钱。&rdo;老板笑眯眯地说道，&ldo;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？&rdo;

&ldo;我需要一个消息灵通的人，不但了解下城区的情况，也要清楚上城区的那些家伙。&rdo;齐乐人说道。

&ldo;我倒是的确知道有这么一个人。他以前也住在上城区，家里还有个爵位，据说父亲那一辈的时候，他的家族搬迁到了诺亚，那可是个大人物，会被邀请参加仲夏夜舞会的那种。可惜到他这一辈的时候已经不行了，靠走私一些货物买卖。但是现在不成啦，因为没有货源了。&rdo;老板耸了耸肩。

齐乐人听懂了，这应该是个落魄贵族，靠着家族累积下来的人脉从其他大陆走私货物，但是随着其他大陆的沉没，这个生意已经没了进账。

&ldo;麻烦把他介绍给我吧。&rdo;齐乐人说道。

&ldo;没问题，他每天这个点都会来喝一杯，但他这个人有点傲慢。&rdo;老板提醒道。

齐乐人笑了：&ldo;我擅长对付傲慢的人。靠这个……&rdo;

一枚锃亮的金币从他的手指间弹了出去，在半空中旋转，最后落回了他的手中。

老板咧开嘴笑了，他指了指大门：&ldo;他来了。&rdo;

酒馆的大门被一根手杖推开，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走了进来，迈着矜持的步伐来到前台，这是个年轻的男人，非常消瘦，他眉头紧皱，颧骨突出，看起来略显刻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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