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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（第1页）

张用哭着睁眼一瞧，是个中年男子，穿了件蓝绸衫，不认得。他便闭起眼重又哭了起来。

&ldo;张作头，我是赵良嗣，奉命来跟你商议那后事。&rdo;

&ldo;后事？我若死了，不论烧我、砍我、淹我、埋我，我一毫都不知，只剩一团虚空??&rdo;张用越发伤心起来。

&ldo;不是那后事，是你所查之事的后续之事。辽帝如今仍在鸳鸯泺游猎，若那阿翠来了，我该如何跟她讲？&rdo;

&ldo;我已死了，哪里晓得？&rdo;

&ldo;你若死了，还会言语？&rdo;

&ldo;哦，对！&rdo;张用顿时坐了起来，睁眼望了望周围，不由得笑起来，&ldo;犄角儿、阿念，你们都莫哭了！我们都没死。&rdo;

那两人一起收声，互相望望，也笑了起来。

赵良嗣也笑着问：&ldo;张作头，那阿翠若来了，我该如何说？&rdo;

&ldo;你想要她怎样？&rdo;

&ldo;我自然盼她回燕京，只要唬住燕京守臣便好。&rdo;

&ldo;那便告诉她，辽帝在燕京，隔了上千里地，她哪里晓得？&rdo;

&ldo;说得是！我竟没想到。多谢张作头！&rdo;

赵良嗣乐呵呵走了。

阿念一把撩起帷纱，瞪大了眼：&ldo;姑爷，我们没死！&rdo;

&ldo;嗯！&rdo;

三个人又一起笑起来??

五、脱臼

陆青坐了辆车，来到新宋门外宜春苑。

这宜春苑又称东御园，以繁花佳卉、池沼幽秀著称。每年各苑向宫中进献花卉，宜春苑常为冠首。

陆青下了车，见一人头戴黑冠，身穿紫锦袍，候在苑门边，是宫中供奉官李彦，身后跟着几个内监。李彦昂着头，满面骄横之色，似乎要用鼻孔里的气，将人吹翻。两脚脚尖却不住点动，片刻难耐。等陆青走近，他尖声问：&ldo;人带来了？&rdo;

陆青只点了点头，回头朝车上唤道：&ldo;何姐姐！&rdo;

车上那女子应了一声，随即跳下了车，走了过来。

李彦仰头一看，顿时尖声问：&ldo;这是什么？&rdo;

陆青微微一笑：&ldo;官家命我料理此事，人自然该由我来选送。&rdo;

&ldo;那金使毕竟是一国之使，送这等妇人进去，岂不要笑我大宋无人？&rdo;

&ldo;我正是要让他领教我大宋有没有人。&rdo;

&ldo;就是！&rdo;身后那女子高声道，&ldo;我让他好生领教领教大宋女子！&rdo;

&ldo;你！&rdo;

&ldo;李供奉，我是奉旨送人。&rdo;

&ldo;好！惹出祸来，你自家承当！&rdo;

&ldo;自然。&rdo;

李彦扭头尖声吩咐：&ldo;带她进去见那副使！&rdo;

一个内监忙引着那女子走进苑门，那女子临进门时，回头挥臂朝陆青笑了笑。陆青也抬手回应，心里却多少有些担忧。

那女子是相扑手何赛娘。

李彦见到枕边血书后，果然不敢再送十二奴去让金副使凌辱，但那金副使一日没有妇人服侍，便焦躁难耐，不住催正使进宫去见天子。天子却要等方腊之乱平定后，才能见这金使。

陆青那日离开皇城后，生出个念头，便与赵不尤商议。赵不尤听了，先有些愕然：&ldo;叫何赛娘去见那金副使？&rdo;但他再一细想，也点头言道：&ldo;那金副使生性蛮野，只知凌虐妇人，恐怕丝毫不通风情、不辨美丑。与其芝兰饲蠢牛，不若以暴敌暴，制住他那蛮性。&rdo;

陆青跟随赵不尤回家，让温悦请了何赛娘来。温悦听了此事，连口不答应。何赛娘却立即站起身，挥着臂膀说：&ldo;这野狗竟敢欺辱我大宋女子，让我去好生搓揉搓揉他！&rdo;

陆青看着何赛娘进到宜春苑，转过一丛牡丹，再瞧不见。他望了半晌，并没有和李彦道别，便转身离开。

回到自己那小院中，他心里有些难宁，便抓起扫帚，将屋内院外清扫干净。又打了一桶水，将桌椅箱柜都擦洗干净。累过一场，看着四处重又洁净，心下才稍安，便坐在檐下，望着那梨树出神。

不想，一坐竟是一整夜。

第二天天亮后，他洗过脸，煮了碗面，吃过后，便立即出门，赶往宜春苑。

到了苑门前，他让那门吏唤何赛娘出来。那门吏昨天已知他是奉了皇命，不敢怠慢，忙快步进去禀报。陆青在苑门外等了许久，才见何赛娘大步走了出来。陆青见她满脸得胜之笑，方才心安。

&ldo;陆先生，你放心吧！昨天那黑熊见了我，先哇哇乱叫起来，吓得那小内监忙躲了出去。我过去一把扭住那黑熊胳膊，一个滚背掀，啪！便把他掀趴在地上。他叫得更凶，爬起来要抓我。我由他抓住，双手反扣住他腕子，一个错骨拧，咔嚓！把他手腕拧脱臼了。他号起来，抬脚踢过来，我抱住他的小腿，又一个龙卷水，咵咔！把他大腿也卷脱臼。他倒在地上，再站不起来，只咧着嘴干号。我便坐到他胸脯上，抓住他下巴，咯喀！把他下巴也掰脱臼。他张着嘴，再号不出。

&ldo;我便扳着指头，一五一十，好生教了他一场如何礼待妇人。他似乎也听懂了，不住点头。我看他乖顺了，才给他把下巴、手腕和大腿兑了回去。他仍动不得，我便把他搬到床上，给他盖好被，让他好生歇着。我搬了个绣墩子，坐在床边瞅他，他睁着那对囚囊眼，呜呜地哭，哭得好不娇气，哭了好半晌，才睡了过去。

&ldo;等他醒来，见我闭着眼，以为我困着了。他偷偷爬起来，要溜。我一把攥住他另一条大腿，一个歪柳撅，嘎嗒！将他这条腿又撅脱臼，他躺下去，又哇哇号起来。我把他扳正，让他再多歇一歇。他那囚囊眼里又滚出泪来，一颗一颗比黄豆大，瞧着好不怜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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