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我都听着”
宋成也真的很少哭,徐槿容感觉到他的害怕。
毒液攻心,她心脏钻心得疼,仿佛无数根针扎在上面,密密麻麻的。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所剩时间不多了,若再不抓紧说,恐怕没机会了。
徐槿容努力张开口,缓缓道:“其实,我,我没那么后悔,能认识你是,是我这一世最好的事,咳咳,咳咳!只是,我,我觉得当人好累我活了两次,看透了很多,很多世事,看得越透,我,我就觉得越累下一世如果上天还能给我一个机会,如果我还能认识你,我希望不要再做人了哪怕就是做一棵草,一株花也好,我”
徐槿容很难说出口了,她感觉手脚此时已经麻木,她连呼吸都很困难。
周围全是死人,李殊赫还没赶到,诺大的房间只剩他们两人而已。
宋成也捧住她的脸,他听见自己哽咽着,怒气之中带着一丝祈求,“徐槿容,我不要下一世,我等的已经够久了,我只要这一世能跟你在一起,仅此而已!你我情缘未断,今生今世我定要娶你为妻!八抬大轿,十里红妆……若是相守不能,那便日后奈何桥上相见!”
徐槿容似乎笑了笑,她看着他,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,“你,你太傻了,等我无果的”
说完,她感觉身子都变轻了些,整个人往一边偏去,头垂下来。
宋成也撕心裂肺的吼声响遍整间房,他抱着徐槿容,不可抑制地颤抖着。
他从未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,一个让他彻底心碎的结局。
他想起第一次与她相见,想起第一次叫她姐姐,想起前世他们恩爱无间,想起她为了等他在寒冬腊月被冻的染上风寒
每一件事,都仿佛是发生在不久前,他甚至能记住她说话的语气还有表情。
宋成也把头埋在她的颈间,他慢慢感到徐槿容的呼吸在变弱,到最后几乎快停止。
这是他感觉最害怕的时候,那种害怕发自内心,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死亡。
“将军!你没事吧!”
此时只听外面一阵密集的脚步声,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推开,李殊赫带领着那一百多人就冲进来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。
宋成也抱着徐槿容,身上沾满血星点子,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过来。
一看到地上侯瑞血肉模糊的尸体,李殊赫忽然反应过来了,他缓缓道:“将军,你……”
宋成也尽管心如刀绞,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心绪,冷静道:“快去请医女来!”
“是!”李殊赫立马答道。
……
不知怎的,在他怀里自己倒是没那么害怕了,反倒觉得很温暖,徐槿容努力让自己睁开眼,却还是不行,她只能感觉到外面很亮,有光照过来。
宋成也握紧她的手,颤抖着替她把伤口处的血暂时止住。
她隐约中,感觉到手臂处一凉,好像有水滴在了上面。
徐槿容好想告诉他,不要为自己担心难受,她希望他能好好的。
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嗓子好像被堵住了。
宋成也守在她的床边,几乎是寸步不离,一直等到医女到来。
医女坐下,先替徐槿容把了把脉,又帮她把伤口清洗了一遍。
明明应该很痛的,徐槿容却一丝感觉也没有,她只能感觉一束很暗的光在面前晃来晃去,却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宋成也拧眉问道。
医女轻轻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无可奈何,“将军,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夫人她,她中了很强的一种毒,跟催魂散很像。奴婢愚钝,医术有限,不知该如何医治。”
这可是幽州能找到的最好的医女,宋成也听她这么说,脑门都发热,又气又不知这气到底撒给谁,一时间脸色十分难看。
“这毒有没有解药?”他沉着一张脸,冷冷地问道。
医女想了想,轻轻摇摇头,“这……恐怕现在暂时很难找到解药。催魂散是一种罕见的毒药,连医书上都很少记载,除非是施毒的人有,而且奴婢觉得,外面应该不可能买到。”
宋成也听后,顿时怒意四起,狠狠地将拳头砸向墙面,把下人们都吓了一跳。
“老子不信了!”他喝道,对一个侍卫说道:“我现在重新去搜尸,你们都给我守着!”
说完,他又深深地看了床上的徐槿容一眼,眼中的愧疚之意难以隐藏。
-
侯瑞的府邸乱糟糟的,李殊赫派人挨个搜了底朝天,就连下人也不放过。
侯瑞的尸体真的惨不忍睹,整个人被刺得已经看不清面目,身上全是血窟窿,就连手筋和脚筋都全被人挑了。
李殊赫扔了一块白布遮掩,当他正要把侯瑞的尸体抬走时,只见宋成也跨门进来,整个人裹挟着外面的寒气,他凝眉道:“等等!”
李殊赫一愣,奇怪道:“将军,你怎么来了?夫人没事吧?”
宋成也的唇抿成一条线,他没提徐槿容的事,反而蹲下将侯瑞的尸体重新搜了一遍。
血肉模糊,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,挨个找了一遍,却发现徒劳无功,侯瑞身上除了玉佩和匕首,并没有带别的东西。
宋成也起身,脸色铁青,他不禁狠狠地踹了这人一脚,骂道:“妈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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