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摇晃,少女身形不稳地站起来,迈着僵硬地步伐朝外走。
昭昭很清楚,是这具身体自己在动。
她好累,就这样吧……
渐渐地,昭昭的意识被挤到一个黑暗的角落,听不到任何声音,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,只有头顶浮现的一小块方形窗口显示着这具身体眼中看到的画面。
身体找到了房间门,纤白的手握在门把上,手指收紧又松开,终于下定决心转下门把。
随着门被推开,昭昭透过狭窄的小窗口看到在画面中占比渐渐扩大的客厅景象。
妈妈、爸爸、舅妈、舅舅、叔叔、婶婶还有周裴月。
他们背对着房门,面朝着沙发上带着黑框眼镜的方助理,身体前倾着,每个人的手臂都在大幅挥动,似乎在争吵。
方助理脸上带着安抚的笑,眉头却微微皱起,对这些人不停地说着什么。忽地一抬头,正好对上房间门口少女的眼睛。
一瞬间,其他人也停下了动作,慢慢放下高举的手臂,缓缓转过头来。
时间被拉丝般抽长。
慢慢转过的脸既陌生又熟悉。
熟悉的亲人脸上刻满了陌生的鄙视、厌恶、轻蔑……
画面窗口模糊起来,就像下雨天的车窗。
他们可怕的脸逼近,如同电影特写,一张张脸离镜头极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脸上的嘴不断地张合着,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,眼神仿佛能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看到黑暗中的昭昭。
昭昭抱着头无声尖叫。
她想逃走。可是意识被困在脑海中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。
这具身体在混乱中被推了一把,画面摇晃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短短一段时间,少女在方助理的保护下回到了房间。
画面已经彻底模糊了,泪水不断冲刷着窗口。身体跌跌撞撞地朝卫生间去。
昭昭隐约看见宽大的洗漱台上摆着男人的剃须刀。
看到剃须刀,昭昭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清醒了。
预见到身体的下一个动作,昭昭急得团团转,魂体焦虑地要炸开,困在这具身体脑海深处的意识拼命地朝外撞,企图冲破屏障,夺取主导权。
昭昭的意识刚探出去,就被一股充斥着悲伤、绝望、羞愤的情绪压制。她的脑海中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被生生扯断,痛不欲生。
身体已经将剃须刀握在手里。
昭昭魂体的嘴角溢出了血。
剃须刀的盖子被打开。
刀头贴着皓白的手腕就要用力——
不!
昭昭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,集中精神力,用意识撞击黑暗,刺刺闷闷的疼如潮水般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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