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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了很长一段话,全是交代戚昔照顾好自己的。
戚昔听着,缓缓垂下眼。心中诽谤:真当自己是他夫郎了。
脸上忽然一热,一触及离。
“你!”戚昔震惊得眼睛倏地一下瞪圆,像受惊后炸毛的猫。
“燕戡!”
燕戡朗笑着撤身,长腿大步迈向院门。身姿如松,马尾高扬,意气风发。
戚昔死死瞪着远去的背影。不仅是藏在黑发下的耳垂红了,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红得滴血。
阿兴对上戚昔的视线,脖子一缩。随后立马捂住自己眼睛,嘴角快咧到后耳根去,碎声念:“我没看见,我没看见。”
不要脸!
戚昔咬牙,把能骂的词儿全在心里给燕戡骂了一遍。
好一阵后,心中那口气像被他吐出来。
他飞快用袖子擦了一下脸,又恢复了看淡万物的冷淡模样。
不要脸!
戚昔赶忙深呼吸,甩了甩脑袋。
肚子忽然动了一下,戚昔脸色一变。他捂着肚子,缓缓背着门口坐下。
定是情绪欺负太大,小家伙感受到了。
阿兴鬼鬼祟祟移开手,看了戚昔一眼,以为他还在生气,赶忙拎起水壶踮脚跑出院门。
戚昔手搁在腹部,有些僵硬地轻抚。细眉微蹙,好歹是让乱动的小孩安静下来。
他控制不住,又在心里骂了一句:不要脸!
*
斜沙城距离北城墙虽然只有二十里,但道路崎岖,行走不易。经常走这条路的将士常常有望山跑死马的感受。
化雪之后,去大营的时间大大缩短,骑玄风的话要不到半个时辰。换其他马匹要多一倍时间不止。
过了高高低低的丘陵,其北面就是一个小型盆地。
老城墙围在盆地北侧山高处,上了城墙后才能看见已经去岁枯黄的连绵草地与大漠。
而里侧,绕着北处大营,就是开垦出来的地。
站远了看,那些在地里劳作的兵将们就像一只只蚂蚁,渺小不已。
燕戡骑着玄风冲着大营而去。
脚下土地干燥,马蹄落下,尘土飞扬。不消片刻,玄风黑亮的马腿儿上裹满了黄色的细土。
而他背上的燕戡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呸!”燕戡偏头吐了一口沙子,转眼间拉住缰绳,跳下马背。
从南面山地往这边走,隐隐能将士们这几年才开垦出来的地儿。地块沿着从西麓下来的河不断扩展,占据了几乎整个西北方向。
“将军!”见燕戡来了,地里忙碌的大小伙们站直身子,黑着一张脸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。
燕戡:“焦西河呢?”
“在副将的大帐里。”
燕戡拉着玄风,直奔大帐。手刚搁在帘子上,就听见里面的焦西河的声音。
“老仇,你跟大将军说说吧。咱这地儿每年下来一亩也就百来斤,累死累活种一季下来,还不够五万将士塞牙缝的。”
“我们究竟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种地的?”
“老焦,瞧你这话说的。当初大将军问的时候你不也答应了吗?哦,还说你是种田的好手,这事儿教给你管。瞧瞧,瞧瞧……你还有当初那个样子吗?”
“老仇!你就别笑我了。我在江南种地那是全村都出名。”
“哦,换了个地方就不行了?”
“我……哎!他娘的,谁家将士出来打仗还要自己种粮食!”
燕戡缓缓放下帘子,蹙眉思索。
是,北边苦寒,就是因为这地方种不出来粮食。有经验的农人也找了,将士们也一步步照着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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