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踏上飞剑离开白楼时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刚一上飞剑,呼啸夜风扑面而来时,冬夏便有点儿后悔了:外面是真的有点冷。
但大话已经放了出去,冬夏只好委委屈屈往黎清怀里靠过去取暖。
黎清被她蹭得有点僵硬,半晌才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脊。
一阵奇妙的暖意顿时覆盖了冬夏全身,空中的冷风都被隔绝在了外头,比穿了一件轻若无物的厚衣裳还立竿见影。
冬夏好奇地松开手臂往旁移动,即便离开黎清一段距离,她也不再觉得冷了。
“真好用。”冬夏喃喃地感叹罢了,回头又见到黎清神色郁郁、一言不发,转了下眼睛哎呀一声往黎清身前摔。
——黎清抿直嘴唇将她稳稳扶住了。
冬夏立刻打蛇随棍上地抱住黎清手臂回到他身边,笑眯眯道:“一不小心就站不稳,我还是抓着你吧。”
黎清看了看她,目光往一旁撇开。
“可不可以呀?”冬夏歪着身体追过去,一下一下踮脚挡黎清的视线,“好不好嘛。”
黎清:“……好,别动。”
冬夏这才满意地停下来站稳不动了。
当她往飞剑底下看去时,只瞧见了一片混沌乌云模样的东西,也看不清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城镇。
若是有见识的修士在场,便能看出黎清根本没走正常人能走的路,他直接破开空间、自虚空中抄了一条近路。
——换句话说,能做到这一步的人,离飞升仅仅一步之遥罢了。
但冬夏看不懂,瞧了两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,心中觉得明天大概是要下雨,不然怎么乌黑成这样。
正是阴郁无月的一个晚上,冬夏也不知道黎清带她飞了多久才在一座小岛旁停了下来。
之所以知道这是个岛,还是靠冬夏听见的延绵不绝海浪声。
“他们将人藏在海岛上?”冬夏眯着眼向下看,只见黑漆漆的海面上矗着个秤砣似的小岛,夜黑风高的根本看不清楚上头是什么情况。
黎清带她下落的途中短暂停顿了下,好似被什么东西阻挡了去势。
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,黎清的飞剑便势如破竹地从中刺穿了过去。
穿过这道无形屏障的同时,冬夏顿时觉得浑身一寒。
——那却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阴寒气息包围盘踞在这座岛上,像是恶念,又像是怨恨,令她刚跨进去便觉得有些不适,不自觉地往黎清身边凑了凑汲取暖意。
落地后,黎清收起飞剑让它留在冬夏身边,道:“我去清路。”
冬夏也不想在黎清大杀四方时当个拖后腿的,便乖巧应了下来:“剑不带了吗?”
“用不着,”黎清淡然道,“乌合之众。”
黎清走后,他留下的御虚剑便有灵性地在冬夏身旁上下围着她环绕穿梭。
冬夏伸手去戳寒光四射的剑身,御虚剑却跟被烫到似的飞快向后退了足足一尺距离。
冬夏:“……”她默默将手收了回来,找了块石头坐下等待黎清归来。
御虚剑也别别扭扭地跟到她旁边再度打起转来,将护卫的职责履行得相当到位。
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突然半空再度传来飞剑破空声,冬夏抬头望去,见到一群穿着蓝白服饰的宗门弟子列队而来,一个个都脚踩飞剑仙气飘飘,身上的衣服也同黎清的有些相似,只是远不比上他穿着好看。
有个弟子眼尖地看见了冬夏:“凡人?”
为首的弟子却更敏锐地先看见了冬夏身旁打着转儿的御虚剑,顿时神情一凛:“那是御虚剑!大家小心,这可能是被仙尊用剑暂时围困起来的敌人!”
冬夏愣了一下,摆手笑道:“你们是不是问天门的弟子?我与黎清是同行的,他进去清路,让我在外面等他。”
她生得秀丽无害,三两句话便如山中溪涧清甜,叫人听了便不自觉地舒展眉眼。
为首弟子神情稍稍软化,但还是扬手让众人将她围了起来:“我等确实是问天门弟子,姑娘的话等仙尊出来,便能得到证实,在那之前……冒犯了。”
冬夏歪了歪头,确实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黎清囚困的不法之徒,加上对方还算得上彬彬有礼,便朝他们笑了笑:“黎清说派人追查此事,请问你们已经知道被拐走的孩子们在哪里了吗?”
“就在此岛上!”为首弟子毫不迟疑地道,“只是岛上布有阵法,非高手不能破,我等不得不回报宗门求援,才拖延至今,方才察觉阵法被破,便立刻赶来了。”
冬夏:“……”就是被御虚剑戳破那层屏障?
御虚剑在问天门弟子到来时便停下了动作,静静悬浮在冬夏身边看她和为首的弟子说话。
眼看着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越来越融洽,它在半空中歪了一下,突然倒转剑身,将剑柄往冬夏手旁送了过去。
冬夏正含笑和人说话,突然手背就被略显粗暴地捅了捅,低头去看时见到的只有一把蹭得累的长剑。
御虚剑戳了一次,见冬夏没反应,又连戳三次。
冬夏试探地翻转手掌,将往自己掌心里送的剑柄握住了。
等她再度抬起头来时,问天门弟子一个个瞠目结舌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神仙。
“这……这确实是御虚剑。”为首弟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“是仙尊他从没让别人碰过的御虚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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