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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（第1页）

这种状况持续到了万历十年正月。一天，海瑞在朝堂上启奏：&ldo;今大明天下太平，百姓安居乐业。此皆为陛下之洪恩，遍及四海之故。&rdo;

万历听了，直接打断海瑞说：&ldo;爱卿言之有理，朕只是顺天承命，稍有功勋，定不会居功自傲。&rdo;全然不顾李太后、张居正和冯保都在用目光提醒。

海瑞见万历说完了，才继续：&ldo;然国之根本不可动摇，安民心仍为要务。陛下当身体力行，定国本，以安民心。&rdo;

万历笑着说：&ldo;关于国本，朕心中早有打算，不过爱卿且说与朕听，看看所见是否略同。&rdo;

海瑞战战巍巍地说：&ldo;臣启奏陛下，皇长子已年满五岁，当立为太子，其母妃王恭妃立为皇后，以安天下之民。&rdo;

万历立刻变脸，蹙眉而说：&ldo;爱卿好生糊涂，如此重要的大事，岂可当儿戏？朕告诉你，朕现在有了第二个皇子了，还有很多妃嫔正在怀龙嗣。太子之位，当有能者居之。现在都还是一群襁褓中的孩子，怎可轻举妄动？爱卿勿要多言。&rdo;

海瑞仍然坚持启奏：&ldo;有志不在年高，有功不在位尊。想陛下十岁登基，就气场宏大，令万民敬仰；处事睿智，令臣等叹服。臣以为，只要有好导师的引导，纵使黄口小儿，亦可成才。&rdo;

万历听到好导师、黄口小儿，立刻明白确其所指，不觉感到一丝不快。于是说：&ldo;爱卿此言差矣，此一时彼一时，今张阁老已老矣，安能再躬亲操劳？&rdo;

海瑞辩解：&ldo;张大人并非老矣，想当年严嵩八十了，还能耳聪目明地执掌内阁；高拱六十多还可以控制朝纲，较之二位，张大人非老也。&rdo;

万历将目光投向张居正，此时张阁老虽然才五十多，却已是发花鬓白红颜殁，额头和脸颊上满是皱纹。万历本想说张阁老确实老了。没想到张居正执笏，一步一顿地上前，奏予万历：&ldo;皇上，老骥伏枥，志在千里，况且臣还没满六十，定当为国为君效力。皇长子五岁了，教导皇子，老臣义不容辞！&rdo;

万历却挑起眉毛说：&ldo;此子顽劣，大不类朕。朕怜爱卿身体不支，安敢劳烦爱卿教导？朕决意，暂缓皇长子的入学。&rdo;

张居正愕然，不知如何回应。李太后看不下去了，说：&ldo;难得人家张大人有这份心，皇帝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地回绝？五岁正好是该入学的年龄，如果不学，将来如何继承你的大业？&rdo;

万历看到母亲发话，有所收敛，却理直气壮地回答：&ldo;母后年纪也大了，还是不要操心这些琐事，劳累伤神可不好。&rdo;然后换成悲悯的神色说：&ldo;母后每次跟着朕上朝，此举固然让所有大臣感动，可是母后怎可不顾自己的身体？若是母后劳累坏了，儿臣就要被指责为不孝之君了。儿臣岂敢再劳累母后？还望母后三思。&rdo;

李太后不悦，却不敢破坏气氛，只好说：&ldo;母后当然会注意身体的，但是就是不放心。&rdo;

这时没想到海瑞却劝起太后了：&ldo;娘娘为国事操劳了十年，还要面对很多流言蜚语，实在是辛苦了。臣等都十分敬仰娘娘，都殷殷期盼娘娘能够身体健康。可是娘娘一直操劳，臣等都看不下去了，还望娘娘还政于君。&rdo;

万历看到连在立太子的事上与自己不和的海瑞都能帮自己说话了，顺水推舟地说：&ldo;母后，你看见全体大臣的殷殷期盼了吗？&rdo;

李太后看着满堂的碌碌公卿，只好说：&ldo;罢了，哀家决意还政了。诸位一定要尽职尽责，不可辜负圣恩。&rdo;众臣谢李太后体恤，承诺效忠皇上。

万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，对张居正说：&ldo;张先生，您的耿耿忠心，朕都看在心里。如今正有一项非同寻常的事情需要阁老操劳，不知先生是否愿意？&rdo;

张居正谨慎地问是何事，万历回答：&ldo;二月快到了，将要举行殿试。朕决意请您担任主考官，当然还有一些人当先生您的助手。由于这殿试非同小可，是绝密级别的，所以要委屈张先生隔绝一个月了。事成之后，朕定有重赏。&rdo;

李太后听了，考虑张居正身体可能不支，想要反对，却想起刚才答应的不再干涉朝政，只好作罢。冯保刚才一直沉默，不敢惹怒海瑞，现在想说些什么，没想到张居正率先回应万历：&ldo;皇上对老臣的信任，老臣将永远铭记在心。交给老臣的任务，一定会万死不辞，请皇上放心。&rdo;

万历带着关切地微笑说：&ldo;张先生如果身体不适，现在可以退出，但是一旦前去出题，那就是万不可出来，直到考试结束，朕也不想如此，但是为了考试的公正，没有办法。&rdo;

张居正坚定地说：&ldo;陛下莫要担心，即使有再大困难，老臣也一定会坚持下去的。&rdo;万历再三确认张居正的决心不变，便放心了，宣布张居正从次日起在某个秘密的场所出题，不能公布。张居正诚惶诚恐地接旨谢恩。

退朝回去的路上，张居正和冯保交谈着。冯保先说：&ldo;大人就这么答应了？您身体会不会不行啊？&rdo;

张居正笑道：&ldo;给出题人留的地方肯定是馆驿，只是不能公布罢了。说不定比家里条件还好，还是免费的。&rdo;

冯保将信将疑，继而叹道：&ldo;张大人，今日海瑞刚才还在力挺封皇长子为太子，和皇上差点吵了起来，为什么接下来就支持皇上让李太后归政？难道他学会见风使舵？看见皇上要对他生气了，马上翻脸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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