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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（第1页）

平静中过了几个月。徐阶和高拱在想办法救海瑞，可嘉靖始终不同意，每次都是态度犹豫迟疑。徐、高二人感到压力甚大，不敢多有言语，只敢唯唯诺诺。

而嘉靖把冯保传过去问过几次话，冯保每次都不知所云，只有招架之势。嘉靖的目光瞪着冯保，让冯保感觉是不是嘉靖已经知道了什么秘密。嘉靖也经常留下冯保在仁寿宫用餐，每次摆上山珍海味，如果兴致来了就请冯保弹奏两曲，嘉靖看上去似乎很喜欢冯保弹奏的曲子，每一次听的时候，那向来僵硬的脸上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看上去仿佛是甘霖降在旱地里，枯木逢春。

天气渐渐冷了，嘉靖看上去愈发的消瘦。可是他始终禁止别人提及此事，只准说更有仙风道骨了。冯保每次前往时，都胆战心惊，生怕犯了禁忌，常常默默地看着嘉靖服药。

一直到腊月初十，干冷的风如同刀割一般。嘉靖再次把冯保传入仁寿宫。冯保刚进入时，发现徐阶和高拱也在。徐阶声泪俱下地乞求皇上刀下留人，嘉靖不为所动，令徐阶不要再说。高拱见势不妙，安抚着徐阶。最终徐阶和高拱一起行礼告退。

两人走后，嘉靖看到在一旁跪着的冯保，又换上那种僵硬的笑容说道：&ldo;起来吧。还有不到一个月，你就可以走进司礼监了。今天来告诉朕，你进入司礼监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？&rdo;

冯保从来没有仔细地思索这个问题，片刻后，用着顺承的语调说道：&ldo;臣当竭忠尽智，忠于职守。首先练好书法，学有所成的时候，上传皇上旨意，下报群臣民情。做到知无不报，令无不传。以此谢主隆恩。微臣愿效犬马之劳。&rdo;

嘉靖满意地点头道：&ldo;如果我大明能多几个你这样的忠臣，那将会时盛世繁华。只可惜出了海瑞这样的乱臣贼子。&rdo;这时黄锦端上了一碗汤药，里面大概是来自心脏的肌肉块。黄锦将药盛好，嘱嘉靖服用，嘉靖开始慢慢服用，令黄锦退下。

嘉靖服药本来能缓和气氛，冯保却体察到了空气中的杀气，拘谨地问道：&ldo;陛下，臣斗胆敢问海瑞究竟如何定罪的？&rdo;

嘉靖咬牙切齿道：&ldo;当然是忤逆，子骂父，臣骂君，自古就是忤逆的大罪。君和父都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处置这种忤逆。&rdo;

冯保勉强点点头，继续问道：&ldo;那究竟何时执行何种死刑？&rdo;

嘉靖敲桌子说道：&ldo;当然是凌迟处死，就定在腊月十五，届时大家都要来观看，也让大家明白忤逆圣上是个什么后果。&rdo;

冯保不敢违背嘉靖的旨意，只好继续奉承。嘉靖于是憧憬道：&ldo;过了二十天，朕就可以退位了。从中秋前开始，朕每天服用了一个男孩的心肝，现在神清气爽，退位后马上可以顺应天意，再活一个甲子了。&rdo;

冯保知道此时说别的也无益，只好继续奉承倒：&ldo;陛下洪福齐天，定可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。&rdo;

嘉靖笑着邀冯保弹琴。冯保得令，发现室内有一架古琴，凭着多年的经验，判断出这琴一定很古朴而不失音色。冯保运运气，重新找回了风韵，按着以前曾经的感觉弹奏了一曲《美男吟》。余音绕梁，嘉靖也服药完了，沉寂了许久，说道：&ldo;以后景王一定要多多享受这优美的琴声了。&rdo;冯保称一定会的。

嘉靖继续闭目沉思，半晌无语，连呼吸都变得十分不明显。冯保见状担心嘉靖昏睡过去了，前去问情况，嘉靖没有应答。冯保赶快去叫人过来，可他刚一开口，嘉靖就醒了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郑重地说道：&ldo;不要喊。朕有一件事问你。&rdo;

冯保不知道嘉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，不知道那个小王爷的存在还能不能继续瞒着嘉靖，不禁开始发抖。嘉靖注意到了冯保的惊慌，笑道：&ldo;你不要慌。就问一个问题，你还没明白是问什么就这么慌张，你要朕如何向你发问。&rdo;

冯保担心这样紧张会引起嘉靖怀疑，便托词曰：&ldo;今天好冷，我有些哆嗦。&rdo;嘉靖又是僵硬地笑道：&ldo;以后你就可以呆在景王，不对，是新登基的圣上的温暖的床上，享尽荣华富贵，你愿不愿意？&rdo;冯保也面部僵硬地答道愿意。

嘉靖终于在收敛僵硬的笑容后回到正题了，说道：&ldo;你这十年的寄居生活终于要结束了。想必你一定很激动，对未来充满了憧憬。但越是憧憬，越要把握好这个过渡。所以该结束的，就要做个了结。这里有一种叫做&lso;美男殇&rso;的药，你下在裕王的饭菜里。放心这个药是慢性毒药，裕王要二十天左右才会发病。所以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，他们是不会怀疑到你的。还有朕为你想好了，如果他让你也喝的话，喝一次两次没问题，喝几次的话就在朕这里找解药。懂了吗？&rdo;

冯保刹那间全明白了，但马上找出神色安定的表情问道：&ldo;陛下一定要除掉裕王吗？&rdo;

嘉靖沉重地点头道：&ldo;这个当然。如果裕王不除，景王何以登位成功？&rdo;

冯保面容保持镇定，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，于是问道：&ldo;药在哪里？&rdo;

嘉靖从后面的橱子里拿出一瓶药来，说道：&ldo;下药的步骤应该懂吧？一天半小勺。&rdo;冯保轻声点头，接过了药瓶。

嘉靖还是带着那种让人退避三舍的笑容，拍了拍冯保的肩膀，嘱咐道：&ldo;事成后，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。加油哦。&rdo;冯保尴尬的点头，但又不敢表现得抗拒。接下来的时间，冯保十分地茫然，却还要表现得很乐意，委实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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