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郑重地辩解道:&ldo;比起天下苍生,这一条阉人的命完全可以忽略。&rdo;裕王不以为然,但毕竟高拱也是他的老师之一,只好恭顺地说:&ldo;好吧,不过既然冯保逃过死神的一劫,说明上天有好生之德,就让他好好地得到护理,直到伤口痊愈吧!&rdo;
高拱依然不屑地说:&ldo;冯保只是区区一个小奴才,何必让殿下如此挂心?就让他和上天赌一把,赢了还是输了都是他自己的事,我们根本就不必要管。&rdo;
大夫来了,对冯保采取了急救措施。冯保止血了,大夫轻轻地上了消炎去肿的药,妥善地包扎好伤口,说:&ldo;好了,伤口不重,如果不出意外,没有危险的。&rdo;
高拱倨傲地说:&ldo;好了,冯保没事了,我们也不要太挂心吧,让他看自己的造化吧!&rdo;裕王还是说:&ldo;人命关天,还是多关注一下为妙吧?&rdo;高拱早已没了耐心,说:&ldo;殿下啊!你看是天下苍生的人命关天,还是区区一个下贱的奴才的人命关天?&rdo;裕王理屈词穷,也只好恭维地唯唯诺诺。
高拱想把冯保拖走继续谈,张居正不满道:&ldo;人伤得这么重,你怎么没一点同情心?好,既然你不管,那我管。&rdo;裕王仿佛得到了解脱,告诫张居正:&ldo;好吧,既然你愿意,今天本王特许你留居本府内室。你快去照顾下冯保吧。&rdo;张居正应诺,裕王对高拱恭敬地说:&ldo;好了,高翰林,我们继续吧!&rdo;高拱仍然不满道:&ldo;好吧,姑且继续。&rdo;然后警示外面的侍卫:&ldo;不要再放一个闲杂人等进来!否则本人决不轻饶!&rdo;那两个侍卫都胆战心惊地答应了。
张居正抱着冯保前往内室,留下了高拱说的一句送别语:&ldo;张居正这小子,真不正经,夫人死了,就去讨好阉人竖子!&rdo;张居正假装没听见,稳稳地抱着冯保。
到了内室,张居正问冯保:&ldo;告诉我,你受伤是不是很重?有没有内伤?&rdo;冯保张着干燥的嘴唇,虚弱地说:&ldo;应该是只有外伤,没有内伤。奴才不想呕吐,也没有腹胀的感觉。&rdo;张居正焦急地说:&ldo;不要这样逞能,内脏有可能一点小伤就很危险。请仔细感觉一下,还有哪里不舒服?&rdo;
冯保摇晃着苍白的脸庞说:&ldo;小人很好,请不要为小人担心。小人只是一个奴才,能得到张大人关爱,真是三生有幸的事!&rdo;张居正握住冯保的手:&ldo;不要再自称小人,你应该学会自信,不应该自卑,知道吗?&rdo;冯保仍然谦卑地说:&ldo;张大人,请不要这么抬举奴才,小人真是受宠若惊。这样的爱,让小人如何承受得起啊?&rdo;
张居正摇摇头说:&ldo;承受不起也要承受,我想,欲为官者,应当怀有拯物济世的心。凡天之所覆地之所载,都是众生平等。这样才能做到兼济天下,让万民都感到恩泽,心悦诚服地敬仰那主上的荣光,而不是用强有力的暴力逼迫屈服。好了,你受伤了,就不要多说其他话了,哪里不舒服,需要什么,直接说吧。&rdo;
冯保张着已经苍白而干涸的嘴唇,一张一翕地说道:&ldo;我好渴,想喝点水。&rdo;
张居正劝阻道:&ldo;你腹部受了伤,不应该喝水。否则,如果内脏有伤,哪怕一个很小的伤口,都会引发炎症,后果很严重,知道吗?&rdo;冯保叹了一口气。张居正见状,说:&ldo;这样吧,你就用水打湿一下嘴唇和舌头,这样感觉会好一点。过了一阵子,如果情况稳定,你再喝一点水,行吗?&rdo;冯保答应了。张居正去取水,取来水后,用勺子轻轻地涂抹在冯保的嘴唇上。冯保稍稍安稳,不禁用舌头舔着嘴唇。张居正又用勺子在冯保的舌头上划了划。
冯保安静地休息了,张居正一直守在旁边,直到晚上裕王来了。裕王作谢道:&ldo;张大人,孤回来了。你可以回去了,你还要照顾你的两个孩子呢。&rdo;张居正依然放心不下,可想到在王爷内府呆了太久不太好,只好说:&ldo;好吧,明天再来吧。就拜托裕王殿下多多照顾吧。&rdo;裕王作揖道:&ldo;那是自然。本来就该孤来了,只不过高拱拖了孤太久。&rdo;
张居正致谢而别,裕王接过其岗位,守在冯保的面前。不一会儿,冯保醒了,发现张居正不在,有些焦急。裕王马上看出来了,拉着冯保颤抖的手说:&ldo;你就好好休养吧,等伤好了,你就到孤身边伺候吧。&rdo;冯保受宠若惊地谢恩。裕王平静地不忘补充:&ldo;你以后要牢记,那间会客厅是密室,如果帘子是关起来的,一定要远离。否则,虽然孤不会干什么过激的事,高拱可能会的。&rdo;冯保战战兢兢地说:&ldo;小人谨记。&rdo;
裕王见冯保气色有所缓和,说:&ldo;孤的大婚定在二月十四,孤娶的是一位叫陈钏的女子。还有景王也是同日完婚,娶的是一名叫梁怡的女子。&rdo;冯保想起与梁怡相处的场景,不禁说了一句&ldo;那是个好姑娘&rdo;。
裕王感到有些惊讶。冯保立刻感到自己的失态,连忙补救道:&ldo;能被两位殿下看上的女子,一定是好姑娘。&rdo;
裕王噗嗤笑道:&ldo;四弟倒是与梁怡相处甚久。孤听说四弟本来被其母妃指婚给严世蕃的侄女严良,可是严良孤傲,不喜欢四弟的贵族气息。四弟生了严良的气。最后四弟看上了一个婢女,好像是卢靖妃送给严世蕃的门客的妹妹,那就是梁怡。不过孤倒与四弟大相径庭,孤长期在府内为母妃服丧,没有时间去和女子接近,绝对没有像四弟那样的长时间交往。那个陈钏,是高拱向孤介绍的。父皇久居深宫,对这些事情都不甚关注。再加上防止外戚专权,父皇肯定会答应孤与普通女子成亲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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