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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（第1页）

嘉靖见状，再勉强拭去眼角的眼泪，说：&ldo;好吧，朕准了。波罗，过几日朕就准备好行装，把太子送过去。&rdo;

嘉靖似乎头疼又犯了，宣布众人散了。

李雁全携太子下，太子痴痴地望着前方，说：&ldo;全儿，你身子单薄，还是留着陪陪父皇吧。&rdo;全儿不愿，跪着请求：&ldo;太子殿下，臣愿跟随您一辈子，请不要逼我离开好吗？只有您才是臣之佳俦啊！&rdo;太子怅然。

回到家中，严世蕃对严嵩说：&ldo;父亲，上次仇总兵用粮草贿赂俺答汗，令其往东攻往北京。这事算是瞒过去了。现在太子和亲，我想李雁全也应该被送过去。这样即使他知道了，也没有机会传出去了。&rdo;严嵩略加思索，一脸阴森地说道：&ldo;这倒是个好办法。不过我还是不敢保证滴水不漏。最好能让李雁全永远闭住嘴巴才好。&rdo;严世蕃犯难道：&ldo;这个，儿子也没法。不是我不忍心，现在皇上宠着全儿，我们不能像方皇后一样搬石砸脚。&rdo;严嵩叹道：&ldo;只能看李雁全自己知不知趣了。如果他不愿跟随太子，我们可能真要撕破脸皮了。&rdo;

九月初十，秋高气爽。长乐宫前，停着数辆马车，货物已经装备妥当。这几辆马车，没有华丽的装饰，甚至连明黄的饰物都找不到一块。太子身着也未穿黄袍，而是一件紫氅，全儿亦衣紫，看上去像某户人家的两兄弟。

嘉靖双袖龙钟泪不干，拉着戚继光的手说：&ldo;爱卿啊，由于鞑靼那边的限制，随从人员很少，连孟冲都没去。太子一路上就靠你了。你一定要把他安全地送过去，喝完订婚酒再回来。&rdo;戚继光甲胄在身，叩拜道：&ldo;末将定当不辱使命。&rdo;嘉靖含泪说：&ldo;朕之所以选爱卿你去护送，一来是你有救张太岳的经验，二来是你比他们俩大不了多少，可以和他们亲近一下，也弥补朕亏欠太子的关爱。&rdo;

波罗催促道：&ldo;陛下，太子该上路了。&rdo;戚继光把手退回，转向北方，说道：&ldo;时刻已到，送太子及随从上车。&rdo;

太子突然冲上去，跪在嘉靖的面前，哭着说：&ldo;父皇，儿臣一定会回来的。十年后，父皇一定要等着。&rdo;嘉靖泣而无语。全儿也跪着哭诉：&ldo;皇上，臣定将陪伴太子左右，精心服侍。请皇上放心。&rdo;嘉靖只能呼道：&ldo;罢了罢了……&rdo;

此时，一位身着浓色装的贵妇奔来，她就是方皇后。方皇后紧锁双眉，在靖娘陪衬下奔来。嘉靖为她的到来感到诧异。全儿见到了她，赶快躲在太子身后。而方皇后并没有顾及全儿，走向太子说：&ldo;这些年为娘没有给你幸福，请不要怪罪母后。现在你远去和亲，母后心里也万万不舍。&rdo;太子仍不为所动。靖娘呈上一件披风，方皇后说：&ldo;边塞苦寒，你一定要保重身体。千言万语不及一件袍子实惠。如果你肯原谅母后的不是，就接受吧。&rdo;她用期盼的眼光盯着太子。

太子有些抵触，但碍于睽睽众目，还是接受了。谢过皇后，渐渐走开，和全儿一起上了车。骑马者也上马。一声令下，风铃轻转，流苏摇曳。太子和全儿撩起窗帘，久久地回望，最终果断地降下帘子，不敢再多看一眼。美男心殇，悼良会之永绝；家人身远，哀一去之异乡。

嘉靖头晕又犯，方皇后借机说：&ldo;臣妾知道陛下心里恨臣妾，但还是不忘为国尽心。我大明现在要靠和亲来保卫和平了。臣妾心想：是不是朝中的人员有问题？&rdo;嘉靖将信将疑，急唤严嵩：&ldo;严大人，你觉得，这是谁的失职？&rdo;严嵩波澜不惊地答道：&ldo;都是兵部尚书丁汝夔的责任。他认为鞑靼只是劫掠之匪帮，坚守不出，臣多次警告未果。最后导致我军一溃千里。请皇上明察。&rdo;嘉靖大怒：&ldo;陆炳，速把丁汝夔抓起来，严加审问。&rdo;方皇后见严嵩已全然推卸责任，便不好再主动发话，只好说声&ldo;陛下明鉴&rdo;而告退。

太子走了，丁汝夔自知自身难保，在空空如也的家里等候。果然一帮锦衣卫簇拥着表情凝重的陆炳来了。丁汝夔淡淡说：&ldo;不用带这么多人。我自会和你走一趟。&rdo;陆炳小声地提醒：&ldo;丁大人，你的家人呢？&rdo;丁汝夔止住了，说：&ldo;大难临头各处飞。罢了，我还是不要管了。&rdo;陆炳听后，又找回统帅的冷峻说：&ldo;首犯已到，带走！&rdo;丁汝夔被带走。

大牢内，陆炳屏退旁人，前来探望丁汝夔。丁默默无语。陆炳把一篮食盒从口子里递进去，说：&ldo;丁大人，吃点吧，吃了好上路。我职责所在，只能帮你这么多了。&rdo;说完不忍抬头看。丁汝夔冷笑道：&ldo;在下永不忘这份恩情。&rdo;打开食盒，最上面的是一壶酒。丁汝夔打开酒瓶，将酒倒在地上，说道：&ldo;这场变乱里丧生的百姓们，这一壶是为你们祭奠的佳酿。如果大明因我一人之死而安定，我愿做这里的牺牲，哪怕还要背负万夫所指的罪名。&rdo;二人徒有叹惋。因为此时他们的心境无法用语言来表明。

狱卒通报严世蕃来到。严世蕃宣布：&ldo;皇帝诏曰：兵部尚书丁汝夔勾结鞑靼，蛊惑民心，怠慢军政，导致我军大败，生灵涂炭，太子蒙尘。罪不容诛，今日斩立决！时辰到，快带人犯行刑！&rdo;

丁汝夔冷笑一声而起，说：&ldo;去菜市口的路我认识，不要你们带路。&rdo;然后丁汝夔被押至菜市口，一路上，不知情的群众不断地向丁汝夔扔菜叶。丁汝夔无泪。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忠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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