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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（第1页）

宋钦宗尴尬而惶惑地望着众人，李若水却说：&ldo;臣以为二太子实有诚意，陛下出幸，二太子必保无虞。&rdo;李若虚气愤地望着弟弟，说：&ldo;二四弟，你聪明一世，糊涂一时，切莫断送了大宋社稷！&rdo;他们兄弟为此已面红耳赤地争论了不知多少回。宋钦宗说：&ldo;李若水忠心报国，朕所倚信。为全城生灵，势不得已，朕须亲行！&rdo;景王和孙傅、张叔夜等一直送皇帝到朱雀门，张叔夜忍不住痛哭流涕，首先拜倒在地，其他送行者也一同下跪，泣不成声。宋钦宗特别喊孙傅和张叔夜的表字说：&ldo;伯野、嵇仲，努力！&rdo;就率众人策马前行。

宋钦宗率领这支没有旌旗，不张伞盖的素队，再次沿御街南行，而街上却行人稀少，并无上回市民夹道，山呼万岁的情景。经历了外城陷落後的各种骚扰，家家户户自顾不暇，人心散乱，更何况宋钦宗事先并未发布文榜。

这支素队来到南薰门前，金军放下吊桥，依然是完颜活女出迎，并且截留了三百名卫士。

一千金骑将宋钦宗一行挟持到青城斋宫後，还是萧庆带着邓珪和李遘前来，邓珪扫视众人，笑嘻嘻地说：&ldo;除废为庶人底益王外，列位亲王俱已到此，然而大贤大德底景王为何不来？&rdo;邵成章为维护皇帝的身份，就挺身而出，他不回答邓珪，而是回答萧庆说：&ldo;景王须在大内照管太上官家。&rdo;萧庆说：&ldo;景王不到，如何计议媾和条款，敢烦南朝皇帝亲下手谕，请景王前来。&rdo;

到此地步，已不容宋钦宗不写，他吩咐取过笔墨纸砚，简单地写了&ldo;请景王到青城，一同议和&rdo;，又画上的御押，就吩咐邵成章说：&ldo;你将手诏付与景王，此处无书可读，可取赵岐注《孟子》，请景王带来。你便留於大内侍奉太上，不须再来。&rdo;所谓&ldo;赵岐注《孟子》&rdo;是一句隐语，唯有他们两人明白。邵成章强忍泪水，向宋钦宗叩头三次，就骑马回宫。

景王临时在大内的一个小偏殿办公，他早有精神准备，苦笑着说：&ldo;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！&rdo;就准备出宫，邵成章说：&ldo;六大王莫须与太上官家、娘娘、贵妃娘子、国夫人辞行？&rdo;邵成章所说的&ldo;贵妃娘子&rdo;和&ldo;国夫人&rdo;，是指景王的生母乔贵妃和正妻许国夫人田静珠。景王却用平淡的口吻说：&ldo;与父母妻儿诀别，徒增感伤，却无补於事。&rdo;邵成章完全明白景王平淡口吻中所蕴的极度沉痛。

邵成章又将宋钦宗临行前所说的隐语，向景王说明。原来宋室尚有一位宋哲宗的废后孟宝红。宋钦宗的意思，是要邵成章回城後，千方百计保全这位伯母，以便为宋室的再造，留一线生机。景王听後说：&ldo;难得大哥如此苦心，伯娘之怨，天下尽知。大哥未及与她复元太后尊位，抑或天假伯娘之手，兴复大宋。&rdo;邵成章问：&ldo;当如何措置？&rdo;景王说：&ldo;保全道郎甚难，而保全伯娘颇易。你可选黄门二人，卫士十人，往其私第，用心守护，切不可对外宣泄。若变生不测，你须将伯娘隐於民间。&rdo;邵成章说：&ldo;小底遵命！&rdo;

景王在殿中来回踱步，心有所思，不一会儿，又对邵成章说：&ldo;如今九哥拥兵河北，宋室近属，唯有他一人在外。然而他时你可说与伯娘，若须新立天子，请她另择一赵氏疏属贤德底人。&rdo;邵成章忍不住涕泪纵横，说：&ldo;小底谨记六大王之言！但愿天佑大宋，官家与六大王得以平安归来，主持兴复大计！&rdo;景王准备出行，邵成章跪倒在地，连连叩头，口称&ldo;六大王平安&rdo;。景王到此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，他回身扶起邵成章，两个身份不等的人竟抱头恸哭。

景王走後，邵成章带着可靠的两名小宦官和十名班直卫士，来到相国寺前的孟府，求见孟宝红。孟宝红今年五十五岁，她在二十四岁时，被宋哲宗宠爱的刘婕妤伙同宦官诬陷，皇帝将她贬逐出宫。宋时被废的妃嫔或可在民间改嫁，而皇后却无此福分。孟宝红被宋哲宗命为华阳教主、玉清妙静仙师，并且另赐法名冲真，安置在里城北天波门外安定坊的道家瑶华宫，度过了三十多年十分痛苦的幽闭生活。不久之前，因为瑶华宫火灾，孟宝红只能回到侄子通直郎、卫尉卿孟忠厚的私宅暂祝孟宝红由孟忠厚陪同，在厅堂接见邵成章一行。

邵成章等人下跪叩头，口称&ldo;小底恭请元娘娘圣安&rdo;。元是孟宝红册立为后的年号。原来宋徽宗即位之初，曾一度为孟宝红恢复名誉，尊为元皇后，而陷害孟宝红的刘后号为元符皇后。但又很快将孟宝红重新贬入瑶华宫，只是加封为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。孟宝红年轻时的性格也不算很温和，被废之初，成天以泪洗面。但无情的幽闭环境，迫使她用《道德经》和《庄子》淡化自己的委屈和悲痛，久而久之，她的感情已变得相当麻木。然而突然听到&ldo;元娘娘&rdo;的尊号，还是止不住落下几滴清泪，她说：&ldo;奴家乃是罪废之人，何劳邵押班以娘娘相称。&rdo;孟宝红虽然那么说，却仍然端坐交椅上。

邵成章说：&ldo;娘娘含冤负屈，官家尽知。官家将孟大卿由海州召回京师，本欲颁降明诏，为娘娘湔雪冤屈，以正名号，只因虏人围城，此事中辏今日官家前去青城议和，特命小底回城，深致请安之意。六大王临行之前，又特命小底用心看觑娘娘。如今国势危迫，娘娘虽未正位号，於大宋国脉干系甚大，请娘娘强进饮食，善保圣体。&rdo;孟宝红长叹一声，说：&ldo;感荷官家挂念，然而奴罪废已久，区区一个老妪，又如何为社稷出力？只恐有负官家底厚望。&rdo;邵成章说：&ldo;元妃娘娘且请安心颐养，小底当尽心竭力，保全娘娘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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