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到家,还没来得及放下公事包,就从头到尾把这件事告诉更生。
更生听了笑说:“你口气喋喋不休,像长舌妇。”
我不理她,“我想如果不是婚姻失败,关芝芝永远不会有今天这么出色,她的风度上佳,谈吐优雅,所以说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”
更生沉思了一会儿,她说:“女人是很痴心的,女人若非碰到不得已的事,不会向事业发展。”
“你呢,你以后不做女强人了?”
“在小家庭中做女强人岂非更容易?生两个孩子,把他们呼来喝去,俨然慈禧太后般,控制与摆布丈夫……太棒了,在社会做人,始终是小配角耳!”更生道。
“所以你思想搞通了,不思上进?”我也笑问。
“自然,现在我有靠山,日子过得笃定,老板讲啥,我当他放狗屁——好了没有?”她瞅着我。
我呵呵地笑。
我在郊区的平房并没有盖成功,关芝芝为我尽心尽力,但生意没谈拢,不是她的错。
老妈自纽约回来,不断赞扬玫瑰现在有多上路。现在她是方太太了,我茫然想。贾宝玉说女儿一嫁便要从珍珠变成鱼眼睛的,呵,鱼目混珠,玫瑰现在是什么模样?
我把她的消息转告周士辉,周傻傻的听着,然后他说:“假如你到纽约——现在很忙,替我问候她。”
这时无线电在播放狄伦名曲北国女郎:
c1如果你到美丽的北国去
那里河流结冰,夏天结束
请代我看看,她是否穿着件厚外套
抵御那咆吼的风
请代我看看,她是否放散头发
又卷曲又垂直在胸前
请代我看看她是否放散头发
那是我最记得她的模样c2
忽然之间我有说不出的凄凉,周士辉将永永远远记得玫瑰那个调皮样,他无法忘记她,正如玫瑰会记得令她伤心的人,永远永远。
我在纽约见到玫瑰,正值隆冬。雪花飞舞,北风咆吼,方家的中央暖气开到七十五度,室内有点闷热,我开了一点窗,冷空气像一柄薄刀似的袭上我面孔。
玫瑰正在怀孕初期,她仍然上学,周士辉的北国女郎现在微微有点双下巴,态度略为滞钝,却有种凝重的美,像尊石膏像。最碍眼的是她不断抽烟。
我说:“像个老枪,玫瑰,你现在完全像一个美国女人。”
“美国人有什么不好?完全没有文化负担,过着他们粗糙的科技进步的自由自在的生活。”
“且不管美国人如何,孕妇不应抽烟。”
她略为犹疑,按熄了烟。
我问道:“你打定主意要与方协文过一辈子?”
她点点头。
我轻轻说:“早知如此,当初不必吃那么多苦。”
她对答如流:“人不吃苦是学不乖的。”
“你不打算东山再起?”
她摇摇头。
“那也不必挑方协文。”
她又燃起一支烟,“他给我安全感。”
“你的安全百分率也不必那么高。”
“我知道我能够完完全全控制方协文。”
“爱情呢,你不再谈爱情了?”
她黯淡地笑,脸上那颗痣像随时要掉下来。
“一次失败,永记于心?”我问。
“一生一次也已经太多。”她结束了这次谈话,不愿意再谈下去。
“几时是预产期?”我问。
“明年夏天,约摸是我自己生日的时候。”
“希望生男还是生女?”我说。
“生女孩子。”玫瑰说。
我看着玫瑰,她目无表情,我可以看到她那颗受伤的心尚未恢复,一直在滴血——
回到香港,更生把屋子的露台整理过了,买了一种洋海棠,白花红蕊,一排地放在露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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