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翟忙道:&ldo;是我的错。塔布!&rdo;
塔布这时候倒是挺会看眼色,不等他招呼,就直接退出帐外。
祁翟临走前,还冲何容锦眨了眨眼睛,用口型道:&ldo;好自为之。&rdo;
阙舒盯着他的后脑勺,嘴巴里含着许多出口伤人的言辞,但始终不敢跨越雷池。他太清楚自己在何容锦心中的地位,若再有行差踏错,何容锦只怕真的会将他归类于陌路人中,因此明明妒火焚身怒发冲冠,他仍不得不收敛脾气道:&ldo;你中午什么都没吃,先吃点东西。&rdo;
何容锦道:&ldo;你说完了?&rdo;
阙舒道:&ldo;牛肉很鲜嫩。&rdo;
&ldo;告辞。&rdo;
&ldo;站住!&rdo;阙舒站起来,大跨步地走到何容锦面前,低头望向他的眼眸似乎要射出冰箭来,&ldo;你的心里,真的装了确珠?&rdo;
31、别有用心(三)
何容锦镇定道:&ldo;何出此言?&rdo;
他的态度让阙舒越发不舒服。比起无动于衷,他宁可他发怒,反驳,甚至嘲笑也好,都比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要好。&ldo;你以为我真的听不懂突厥语吗?&rdo;
何容锦心中一动,却淡定道:&ldo;哦。难道你听得懂?&rdo;
阙舒弯腰,怒意沿着深邃的眼窝,沿着浓密的睫毛,沿着专注的目光巨细无遗地展露在何容锦的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过数寸,气息相混,不分彼此,然而心思各异,犹隔千山万水。
何容锦头正要往后仰,就被阙舒捧住,听着他一字一顿道:&ldo;就算我听不懂突厥语,但确珠两个字,我是懂的。&rdo;
何容锦一怔,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,只是闪得太快,以至于根本什么都没留住。
&ldo;你果然想要回去!&rdo;阙舒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自以为的结果。
何容锦道:&ldo;并非如此。&rdo;的确不是如此。他并未想过要回小可汗府,当初是想寻求一地的清净,只是如今那里也不再清净了。
阙舒看他说话总是说一句停一会儿,以为他正在编造谎言,心中更感恼怒,冷声道:&ldo;我正在听。&rdo;
何容锦道:&ldo;布库将军是小可汗的亲信,我与他在小可汗府里见过几面,算是旧识,因而打个招呼。&rdo;
&ldo;只是如此?&rdo;
&ldo;只是如此。&rdo;
阙舒道:&ldo;那他为何那么激动?&rdo;
何容锦叹气道:&ldo;他质问我为何要离开小可汗府。&rdo;
阙舒面色微缓,&ldo;他如何知道你离开小可汗府的?&rdo;有些事他虽然早知道了答案,却还是想从他嘴里再听一遍。
何容锦似乎不想与他纠缠,异常合作地回答道:&ldo;自然是有人告诉他的。&rdo;
&ldo;确珠?&rdo;他面色一紧。若是确珠说的,是否意味着那个人还在暗中盯着他的人?
何容锦道:&ldo;额图鲁。&rdo;
&ldo;谁?&rdo;莫怪阙舒不记得,对他而言,额图鲁实在是个太不起眼的角色。
&ldo;小可汗府昌武总管。&rdo;
&ldo;为何他如此记挂你?&rdo;一个人若是掉进醋坛里,那浑身的酸水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打发的。
&ldo;因为他讨厌我。&rdo;何容锦不等他开口就径自接下去道,&ldo;你现在是不是要问他为何讨厌我?&rdo;
阙舒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,而是理直气壮地等着。
何容锦道:&ldo;突厥的昌武和盛文总管本来就是互相牵制的。&rdo;
阙舒道:&ldo;哦。是为了争宠?&rdo;
宠这个字让的何容锦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阙舒道:&ldo;看来,确珠的确对你很好。&rdo;
何容锦:&ldo;……&rdo;看来阙舒不仅是掉进了醋坛子,还是一个外形很像牛角尖的醋坛子。
阙舒道:&ldo;留在我身边,我会比他对你好千倍万倍。&rdo;
被一个宠字触动的记忆如猛虎下山般咆哮而来,平静的面容终于被撕裂开一道口子,何容锦盯着他,讥嘲道:&ldo;浑魂王的好,我已经见识过了。&rdo;
阙舒面色一僵,捧着他后脑勺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,低声道:&ldo;那时我还不懂如何去……&rdo;
爱。
只是这个字在满是嘲弄的目光下实在难以出口。
他狼狈地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,连原本理直气壮的立场都随着两人眼神的斗阵而跟着败下阵来,&ldo;我会守着你的。&rdo;这句话像是说给何容锦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何容锦看着他狼狈地逃出去,慢慢地松了口气。
这个人,的确变了。
好几次感觉他已经踩到了爆发的界限,却依旧忍了下去。这在当年是不可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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