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容锦微笑道:&ldo;多谢。我们还有事,须先走一步。诸位,请。&rdo;
少年疑惑地看着后面那人道:&ldo;阿策,为什么他们说要先走一步,却请我们走路?难道他们说的先走一步真的就是走一步,剩下那些步子全都交给我们来走?&rdo;
何容锦虽然不觉得自己多么精通三国语言,但是这么多年来,还从未遇到过听不懂这三国语言的情境,而这头一次便在这个少年身上破例了。尽管这个少年说的每个字每个词他都明白是什么意思,可是当它们连在一起成了句子之后,就十分难以理解。
祁翟见他们说得有来有往,忍不住问道:&ldo;他们是什么人?在说什么?&rdo;
何容锦想了想道:&ldo;我说我们要回去,他们说……走好。&rdo;
祁翟道:&ldo;可是他的话似乎很长?&rdo;
何容锦面不改色道:&ldo;中原乃是礼仪之邦,说话自然很客套。&rdo;
祁翟道:&ldo;原来如此。&rdo;
何容锦向祁翟躬身道:&ldo;使节大人请。&rdo;
祁翟看了阙舒一眼,见他不反对,才转身朝小可汗府走去。
阙舒和塔布紧随其后,何容锦跟在最后。
即使走出一段路,少年与他身后男子的对话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中。
&ldo;阿策,我觉得那个大胡子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刺客,他混在他们中间的最大目的就是折磨他们!&rdo;
&ldo;他并不是他们中间武功最高之人。&rdo;
&ldo;但是他手里掌握着其他人的秘密,所以其他人都对他俯首帖耳。一旦他们不听话,刺客就会把他们喜欢半夜咬着鞋子睡觉,早上必须对着尿壶唱歌之类的怪癖宣扬出去。&rdo;
&ldo;……或许他是身份最高之人。&rdo;
&ldo;可是这样不狗血不刺激啊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15、刻骨铭心(五)
何容锦心头一凛。连这样素昧平生的人都一眼看出阙舒在使团中的地位,难保确珠等人不会察觉。如今突厥国内情势紧张,各路人马各显神通,阙舒身份一旦暴露,且不说是否会引来其他人的算计,单是猜忌二字便可令整个西羌使团在突厥举步维艰!
这一点既然他能想到,祁翟当然更能想到,可是为何他竟毫无动作呢?
何容锦想起往事,面色一沉,推车的手不禁停了下来。
阙舒虽然走在前头,却一直侧耳倾听后面的动静,一听轱辘不动,立即回过头来。
他一停,塔布和祁翟自然也停了。
何容锦这才发现自己成了关注的焦点,正要继续前行,却见阙舒走到他的身后,推起车来。他皱眉道:&ldo;不敢劳驾。&rdo;
阙舒道:&ldo;你连刺驾都敢,有何不敢劳驾的?&rdo;
何容锦抓着扶手的手紧了紧,下意识地举起葫芦,却被阙舒一把捏住葫芦口。
&ldo;你不嫌管得太宽?&rdo;何容锦不悦地问。
阙舒道:&ldo;我只嫌管得不够宽。&rdo;
何容锦道:&ldo;可惜有些事,你管不得。&rdo;他说着,手腕一抖,葫芦便从阙舒手中滑了开去。
阙舒反手去夺,却被何容锦一掌震开!
塔布和祁翟听到动静,双双回身,却已慢了半步,何容锦正仰头喝酒,酒从嘴角两边潺潺流下,直落衣襟。
&ldo;王……&rdo;塔布担忧地看着阙舒。
阙舒刹那间怒意直冲顶冠,却又稍纵即逝,继续推车向前。
何容锦灌酒的手微微一顿,慢慢放下葫芦,反手擦了擦嘴角,默不吭声地看着前方。
塔布怕他们再起争执,何容锦出手伤人,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旁。
祁翟照旧走在最前面,只是放缓了脚步,不致离他们太远。
四人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府内。门房看到何容锦,忙道:&ldo;小可汗有令,请总管送使节回房之后,去书房见他。&rdo;
何容锦点头道:&ldo;我知道了。&rdo;
祁翟转头道:&ldo;我们是否回来得太晚了?&rdo;
何容锦道:&ldo;大人多虑。&rdo;
祁翟一笑,不再追问。
至住所门前,阙舒看着何容锦欲言又止。奈何何容锦低头看手,若有所思的样子,连眼角余光都吝啬给予,使得阙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塔布想出言提醒,却被祁翟以眼色制止。
阙舒按捺不住,冷笑道:&ldo;好。&rdo;
何容锦充耳不闻。
阙舒甩袖大步进屋。
塔布道:&ldo;将军,你,你这又是……又是何苦?&rdo;当年的事恐怕连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是是非非对对错错,他一个旁观者更是无权置喙,只能长叹一声进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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