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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（第1页）

翌日傍晚，客船在亭县码头泊岸，游孟哲背着孙斌下来，寻了间药堂给他看病。

孙斌已经不吐血了，却一直睁着眼，不说话。

江南一地，亭县中大部分人姓亭，数百年前亭家乃是江南首富，后族中出了一名嫡子，在京师当了大官，从此飞黄腾达，扶摇直上。那官员兼荫族中，累经年之积，亭县隐约已发展成不让扬州的江南大城。

黄昏时分长街上行人往来，热闹非凡，游孟哲问了路，知道八姑爷巷内有一名老医生，专治跌打内伤，遂将其送到街前。

此处乃是菜市，两道摆着卖菜的，卖肉的，卖鱼的，更有咸杂瓮，酱油铺子，行人往来，地面泥水肮脏。游孟哲敲开那家青囊堂大门，内里只有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在坐堂。

孙斌眼神空洞，一日来半句话不说，问他说什么，只当没听见。

游孟哲喂水给他他也不喝，瓦碗凑到他嘴角边，水就流了下来。

游孟哲把孙斌放在椅上，孙斌看着窗外夕阳，老大夫过来把脉。

游孟哲忧心忡忡道：&ldo;他先前和人动手比武，受了内伤。&rdo;

老大夫把过脉，翻孙斌眼皮子看，说：&ldo;无妨，只是筋脉受了震伤，开个调和肺腑的方子，你照着煎服了，三天就好。&rdo;

游孟哲道：&ldo;那他怎么不说话了？不是被伤了脑子？&rdo;

游孟哲试着用手在孙斌面前挥了挥，孙斌目光涣散，表情呆滞，没有反应。

&ldo;未曾伤到脑子。&rdo;老大夫道。

游孟哲：&ldo;这不对啊，你看他。&rdo;

游孟哲把孙斌脑袋扶起来，孙斌也没反应，把他脑袋朝下按，也没动静，老大夫道：&ldo;这是心病，先前受什么刺激了没有？&rdo;

游孟哲蹙眉，问：&ldo;喂，草海行云。&rdo;

孙斌不答，大夫前去开方子抓药，游孟哲看着看着，明白过来，孙斌多半是因为报仇败了不想说话。

&ldo;你好歹动一下罢。&rdo;游孟哲道：&ldo;咱败了没关系啊，我爹说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&rdo;

孙斌还是不吭声。

游孟哲随手给了孙斌一耳光，啪的一声，将内里大夫吓了一跳，待得看清时，忍不住捋须，无奈莞尔。

孙斌挨了那一耳光，一样的没半点动静，游孟哲又反手甩了他一耳光，又是啪的一声。

孙斌还是不说话，游孟哲干脆两手左右开弓，啪啪啪啪地左扇右扇，连着扇了数十下，把孙斌那张帅气的脸扇得红肿，犹如猪头一般。

游孟哲心想不能再扇了，再扇嘴皮子破了就得流血，那可就破相了。

游孟哲收了手，忽然又有点意犹未尽，随手又啪啪几下，扇得孙斌整张脸高高肿起。

怎么办呢？

老大夫抓完药过来，看见孙斌那模样，脸上表情就青了。

&ldo;少侠要治肿脸的药膏不？&rdo;大夫道：&ldo;一钱银子一盒。&rdo;

游孟哲道：&ldo;管用么？&rdo;

大夫道：&ldo;亭县知县老爷常被家中悍妇掌嘴，也是在本店买的药膏。&rdo;

游孟哲道：&ldo;成，来一盒罢。&rdo;

老大夫拿来，游孟哲在手上涂满药膏，随手啪啪两下又甩了孙斌俩耳光，正好将药膏抹上，侧头端详他，心想这样下去不行，不是个事儿，总不能背着他到处跑吧，万一尿在自己身上多不好办。

不吃饭也就算了，难道他也不撒尿拉屎，就这么憋着？

游孟哲心生一计，问：&ldo;鸡毛掸子多少钱？&rdo;

老大夫道：&ldo;鸡毛掸子？你要用借你就是。&rdo;说着从柜台后递过，本以为游孟哲要倒转掸子抽他，未料游孟哲却搬了张小板凳过来坐下，脱了孙斌武靴，拔了根鸡毛，开始挠挠他脚底板。

孙斌：&ldo;……&rdo;

孙斌总算碰上对头了，游孟哲先是轻轻挠，又重重挠，紧接着又来回挠，挠了几下，孙斌终于破功，一脚踹开游孟哲，大吼道：&ldo;滚你奶奶的！&rdo;

&ldo;哇。&rdo;游孟哲道：&ldo;终于说话了，别别，别揍他。&rdo;说着拦住冲进来的宇文弘。

孙斌肿着一张猪头脸，跳着脚三两下穿上靴子，游孟哲忙付钱，揣着药跑出门外，喊道：&ldo;孙斌！&rdo;

&ldo;不用你管！&rdo;孙斌红着眼倔道：&ldo;滚！滚得越远越好！&rdo;

孙斌在闹市中转身就跑，路上百姓议论纷纷，游孟哲道：&ldo;喂！你还得吃药！脾气那么大作甚！&rdo;

孙斌跑出市街，没头没脑地一通狂奔，游孟哲追了上来，喊道：&ldo;输了就输了，走罢！咱们双修去！陪你双修个三天三夜，再去找他打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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