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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（第1页）

嬴政听后问：&ldo;相国以为寡人举措有失？&rdo;

吕不韦意识上依然把眼前的嬴政看成自己的儿子，道：&ldo;说可以回绝，是说，两个小小的孩子就给个什么君，什么侯，未免轻忽；说可以从她，是说求得和谐，免生怨怒。说既不从她，就应该让她待在宫里，是说，他们如生怨怒，可以有所约束。大王放他们离开咸阳，一个去了甘泉宫，一个去了封地，就给了他们天地，可以让他们无拘无束发泄怨怒……&rdo;

嬴政听后立即道：&ldo;对此寡人有一辩……&rdo;

吕不韦心中一震，但他思想上依然没有转过弯来，依旧把眼前的秦王看成自己的儿子，道：&ldo;讲……&rdo;

这可真是一个父亲对一个不听话的儿子讲话的口气。

这种口气连嬴政都觉得吃惊了。他稍稍停了一下，道：&ldo;从她是树兵，却她而生怨，两者相比，寡人宁取后者。放他们去甘泉宫，去封地，是寡人不负人‐‐他们得不到封赏，离开咸阳，自在些，寡人便从了他们。至于在那里无拘无束发泄怨怒，那由他们，只是他们只能以怨怒为限。寡人有秦国，为不负人，可以送上半壁河山，可有人如若掠取‐‐虽动毫发，必不容也！&rdo;

嬴政最后这两句话出口令吕不韦一震，他问自己：儿子的这种厉害劲儿是哪里来的？但对此他来不及多想，随后道：&ldo;说是树兵，未免偏颇……&rdo;

这分明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，而不是在跟一位王讲话。秦王又是一震，道：&ldo;愿听教训……&rdo;

这话出口，吕不韦似有所悟，立即改变了口气，缓缓道：&ldo;大王须知，周朝衰落、灭亡，分封的原因十分清楚，可夏亡，殷亡，却并不是由于有了分封……&rdo;

秦王驳他道：&ldo;有了一个周朝还不够吗？&rdo;

吕不韦变得清醒了些，依然用缓缓的口气道：&ldo;大王，从另一个角度看，周朝衰落、灭亡，原因也并不只是分封……&rdo;

秦王道：&ldo;可没有分封，就没有春秋，也就更没有战国了……&rdo;

吕不韦这时已经开始觉得，今天嬴政的情绪大大不同于昔日，而且，与前一段联系起来看，嬴政的&ldo;不驯服&rdo;是越发地变本加厉了。

最初，在大殿上，嬴政只讲了一句&ldo;这事容寡人再想一想&rdo;，内含着对抗的成分，但话语本身并没有表露对抗的意思。在出征前阅兵时，嬴政讲了两句话，已经开始了对抗。现在，则是一连串的对抗。

这促使吕不韦思考。

回来的路上，他的内心就惴惴不安，但，他依然有一种幻想，幻想儿子是一时冲动，有了不同寻常的举动，碰了钉子，经过思考，会&ldo;回心转意&rdo;。现在看，自己是大错而特错了。

可这到底是因为什么？

吕不韦没有再接嬴政的话茬，自己思索着。

这时，秦王和吕不韦已经出了大殿，到了殿前院内，赵高在后面跟着。

几个扫地的远远见秦王和吕不韦走来，早早地回避了。可其中一个没有动地方，一直到秦王和吕不韦走近，他依然低着头扫他的地。

秦王和吕不韦并没注意到那人。而等那人一抬头看见是秦王时，便显得手足无措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。

这下倒引起了秦王和吕不韦的注意。

在跪下去的那一刹那，那人的脸在秦王眼前闪了一下。

那人低着头跪着。

秦王对那人道：&ldo;抬起头来！&rdo;

那人一动不动。秦王又大声重复了一句：&ldo;抬起头来！&rdo;

这时，退到远处的几个扫地的也跪下来，大声道：&ldo;启禀大王，他是个聋哑人，名叫哑扫……&rdo;

秦王听了这话，俯下身去。赵高走上来，伸出手去，板着那哑扫的头，使那人仰起了脸来。

啊！不光身躯高矮、胖瘦，就是长相、眉眼儿，也完全像吕不韦‐‐只是黑了些，苍老了些。

吕不韦也注意到了，便和秦王一起笑了起来。

二人转回，赵高跟随。

秦王道：&ldo;该去请太王太后了。&rdo;

六、风波（1）

太王太后曾有话，大殿上庆典完后，要来看看那些鼎。

秦王和吕不韦陪太王太后来到了大殿。太后、泾阳太后也来了。嫪毐、赵高在一旁伺候。

太王太后很是兴奋，九尊大鼎一一看过，惊叹道：&ldo;诸侯们觊觎这些宝贝已经有些年头了……&rdo;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便转向秦王，问：&ldo;政儿，我考考你，这鼎有什么来历？&rdo;

秦王道：&ldo;回太王太后：虞夏之时，国力强盛，四方的诸侯都来朝贡，虞夏便用进贡之金铸鼎九口，象征九州之形。这就是这些鼎的来历了。&rdo;

对孙子的回答太王太后很是满意，她兴致不减，又问：&ldo;那么，你可晓得楚王问鼎是怎么一回事吗？&rdo;

秦王道：&ldo;回太王太后：楚庄王称霸，觊觎周鼎，他兵过洛阳，周定王派王孙满劳师，庄王向王孙满问鼎小大轻重。这就是楚王问鼎的事了。&rdo;

太王太后问：&ldo;王孙满是怎么回答的呢？&rdo;

秦王道：&ldo;王孙满对曰：在德不在鼎……说夏桀乱德，鼎迁于殷。殷纣暴虐，鼎迁于周。借此，王孙满对楚王说：德之休明，虽小必重；荒暴昏乱，虽大必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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