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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（第1页）

紧紧拥抱过父母，远游把长生石戴在冠上，冠顿时明亮起来，火一样闪闪发光。接着，他躺在筏子上，呻吟着，扭动着，开始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父母退在一边，远远地看着儿子挣脱身上的鳞甲躯壳，浑身上下如一团火。他爬到神殿的栖息高台上，俯视着观海与逐波，两眼迷茫，认不出自已的父母。

&ldo;他成了陌生人，&rdo;观海低声叫起来，&ldo;不认识我们了。&rdo;

&ldo;他是我们的儿子，&rdo;逐波说道，&ldo;他会回想起来的。&rdo;

远游翅膀上的湿气很快被寒冷的空气蒸发干了，阳光照着他的一双新生翅膀，发出血红的光。逐波看了，吓得直哆嗦。远游飞起来，晃晃悠悠的，在他父母的头顶上盘旋着，大声说着一定要再回来的话。然后，一展翅，飞走了，消失在西天茫茫的星海里。

&ldo;我的好儿子，&rdo;逐波哺哺自语道，&ldo;他一定会回来的。&rdo;

&ldo;我也盼望着他能回来，&rdo;观海说道，&ldo;给你捎回一颗长生石。&rdo;

除了儿子，他俩再没有任何别的希望，一心只盼着儿子早日归来。尽管观海说他不饿，逐波还是潜入水中，到深海捕银鳍鱼去了。回来时，她依然两手空空。长时间的饥饿使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，靠着老观海的帮助，才勉强爬上岸来。

&ldo;没关系，过会儿我再最后下去一次。&rdo;逐波低声说道，&ldo;唉，银鳍鱼都绝迹了。&rdo;

正说着，她看见老观海朝水边走去。

&ldo;别下去!&rdo;她大声叫起来，&ldo;你的力气还不及我、&rdo;

&ldo;我只是在浅水处的淤泥里寻些虫子，&rdo;观海说道，&ldo;它们虽然一肚子泥沙，难吃，但好歹可以暂时充饥，&rdo;

他沿岸边的浅滩一路搜寻过去，结果，连条虫子影儿也没找到。最后，他只得两手空空地爬上筏子。

&ldo;远游!&rdo;逐波一级陨夫回来，就兴高采烈地大叫道，&ldo;远游回来了!我看见了!他从通天门神殿上空飞过。&rdo;

她把观海扶上岸来。观海抬头一看，果然看见远远的通天门神殿上空，远游在低低地飞着，阳光下，一双红翅膀一闪一闪的。

&ldo;我们了不起的儿子!&rdo;逐波兴奋不已，&ldo;也许给我们带好消息回来了。&rdo;

也可能儿子遇到了麻烦，观海想。可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。他不忍扫逐波的兴。只见远游飞得很低，很慢，似乎在空中支持不住，要掉下来。突然，逐波惊慌地大叫起来。

&ldo;不!不!天神保佑，救救我的儿了。&rdo;

只见一只黄眼怪如一支黑箭般，从远游上空俯冲下来。远游急忙转身闪避，可是太晚了，动作也太无力了。黄眼怪的利爪抓住了他的右翅。他们扭打在一起，往下坠落。

&ldo;胜负一时难定。&rdo;观海低语道，&ldo;那黄眼怪看来也饿得没力气了，远游还有机会取胜。&rdo;

两个对手的身体终于分开了，但远游的翅膀绞在一起，展不开，也跟着下坠。最后，两个对手的身体先后落在冰面上。

&ldo;那个梦，&rdo;观海颤声道，&ldo;那个关于珊瑚礁上两具骨骸的梦，原来是个预言。长生石已经向他提出警告了，&rdo;

&ldo;我的宝贝孩子，&rdo;逐波一边往水边爬，一边说道，&ldo;我得去救他。&rdo;

&ldo;你不能!&rdo;观海抓住逐波的鳍，说道，&ldo;太远了，你不可能……&rdo;

她挣脱他，纵身跳入水中，向远处游去。游到覆冰处，冰壁滑溜溜的，上不去。她向上一跳，才跳起一半高，又落入水中，溅起许多水花。她潜下去，重又跳起。这次稍微高一些，半截身子搭到了冰层的边上。她挣扎了好一会儿，终于爬到了冰层上面。喘了口气，她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
观海朝水边走来。

&ldo;别过来!&rdo;逐渡使劲摇着冠，制止他道，&ldo;你没力气，吃不消的。&rdo;

她说的是真的。观海沮丧地坐回岸边，为自己的年老体弱而羞愧不已。他难过地闭上了眼睛。睁开眼时，他看见妻子还在那里，默默地向他挥手。直到他也挥了挥手，她才转过身，奇_-_書-网-qisuu踏着冰面，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。

老观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挣扎，却帮不上忙。远游摔在远远的地方，要跨过长长一段冰面，才能到达那里。逐波在那段冰面上走了很久。她饿得太久了，没有一点儿力气。再说，她一直在水里生活，体型只适于游泳，不适于步行。她跌倒了，站起来，又跌倒了。休息一下，再一次站起来。终于，她来到儿子的尸体旁，身子一晃，又倒了下去。这一次，她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
老观海孤零零地躺在筏子上，什么也看不见了。他的眼睛紧紧闭着，再也没有睁开过。他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与饥饿，痛苦与忧伤;再也不想动一下;他的记忆与情感泯灭了;他的世界彻底完结了。

基普坐起身来，揉了揉眼睛;眨眨，又揉揉。咦，筏子，冰，血红的太阳，都不见了。他半是自己，半是观海。一方面，他还沉浸在失去亲人波与远游的痛苦里;一方面，他又开始感觉到登陆车车厢的存在。罩帘脚边。一颗两栖人用的黑石子躺在那里，发着闪闪的亮光，更让他切切实实地回到现实中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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