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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（第1页）

布鲁诺不经意地嚼着嘴内那张小纸，仿佛在嚼口香糖似的。

&ldo;比方说是什么事？&rdo;他问。

越过哲位德的肩头，他看见他的小手下正坐在汽车驾驶座上，目不转睛的从帽檐下凝视着他们。最具邪恶相貌的家伙，布鲁诺心想。

&ldo;比方说凶手并未折返回镇上一事。他差不多是沿着这个方向走的。&rdo;哲拉德做的手势像是个乡下小店店东指着外面的马路一样，又大剌剌地放下整只手臂，&ldo;穿越那边的树林走捷径，而且必定吃了不少苦头。我们发现了这些。&rdo;

布鲁诺站起身，看了一下那双紫色手套的碎片，以及一小片像是盖伊的深蓝色外套碎布。

&ldo;哇！你确定是凶手身上的东西？&rdo;

&ldo;有理由如此确定。一个是外套碎片，另一个‐‐大概是手套碎片吧。&rdo;

&ldo;或者是围巾碎片。&rdo;

&ldo;不是，有一些缝合线。&rdo;

哲拉德用一只有黑斑的肥胖食指戳了它一下。

&ldo;蛮高级的手套喔。&rdo;棒槌学堂&iddot;出品

&ldo;是女用手套。&rdo;哲拉德抬头眨一下眼睛。

布鲁诺回以愉快的嘻嘻一笑，又深深懊悔地收回笑脸。

&ldo;我最先以为他是职业杀手。&rdo;哲拉德叹了一口气说，&ldo;他铁定很熟悉这屋子，但我认为职业杀手不该失去理智而在逃走时想穿过那些树林。&rdo;

&ldo;唔‐‐&rdo;布鲁诺听得津津有味。

&ldo;他也知道要走哪一条正确的路，它就在只有十码远的地方。&rdo;

&ldo;你怎么知道这件事？&rdo;

&ldo;因为这整件事是经过仔细筹划好的，查尔士。后门上的坏锁，放在围墙那边的牛奶木条板箱‐‐&rdo;

布鲁诺默不作声。赫伯特已经告诉哲拉德，是他，布鲁诺，弄坏了那道门锁。赫伯特大概也告诉了他，是他把牛奶木条板箱放在那儿的了。

&ldo;紫色手套！&rdo;哲拉德嗤嗤地笑着，就跟布鲁诺所曾见过他嗤嗤笑的样子一样快活，&ldo;只要能除去物体上留下的指纹，它是什么颜色有什么关系呢，哦？&rdo;

&ldo;哦。&rdo;布鲁诺说。

哲拉德跨过阳台之门，走进屋内。

布鲁诺过了一会儿也跟着走进来。哲拉德走回厨房，布鲁诺则爬上楼去，把通讯录抛到床上，然后下楼到走廊。他父亲房间里大敞的房门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，仿佛他才刚得知他父亲已经死了。是房门保持悬开状态才使他有此感觉的，他心想，就像衬衣下摆伸出在外般，就像守卫松懈了般，如果队长还活着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。布鲁诺皱眉，然后上前去很快的关上房门，关起探员们的脚以及盖伊的脚曾摩擦过的地毯，关起书桌上掠夺而来的档案架，并合上仿佛正摊开着等他父亲签名似的支票簿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他母亲的房门。她正躺在床上，粉红色的缎被拉盖到下颔处，头转向房间内侧，两眼睁开，一如她自星期六夜里以来的睡姿一样。

&ldo;你没睡呀，妈？&rdo;

&ldo;没有。&rdo;

&ldo;哲拉德又来了。&rdo;

&ldo;我知道。&rdo;

&ldo;如果你不想受打扰，我会跟他说一声。&rdo;

&ldo;亲爱的，别傻了。&rdo;

布鲁诺坐在床边，弯下身子靠上前去。

&ldo;希望你能睡一下，妈。&rdo;

她的两眼下方有起皱的紫色暗影，两唇紧抿，嘴角拉得又长又细的样子是他前所未见的神情。

&ldo;亲爱的，你确定山姆从来没有跟你提起什么事‐‐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人？&rdo;

&ldo;你想他会跟我说那些话吗？&rdo;

布鲁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哲拉德出现在这屋内令他生厌，他的态度非常可憎，仿佛也暗自准备了不利于每一个人的秘密武器，连他知道已经将他父亲偶像化、并提出所有不利于他的说词，只差没控诉他的赫伯特也在其列。但布鲁诺知道，赫伯特并未看见他在测量庭院的举动，否则哲拉德现在会让他知道。他曾趁他母亲生病时在庭院和屋内四处游荡，任何看见他的人不会知道当时他是否在数脚步。现在他想坦述有关哲拉德的怨言，但他母亲不会了解。她坚持要他们家继续雇用他，因为他应该是最优秀的。他母亲和他并没有好好合作，他母亲可能跟哲拉德说了些其他要事‐‐像是他们星期四才决定星期五要走之事‐‐却完全不对他提起！

&ldo;你长胖了，你知道吗，查尔士？&rdo;他母亲笑着说。

布鲁诺也笑了笑，她说话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。她现在正拿起梳妆台上的浴帽，戴在头上。

&ldo;胃口还不错。&rdo;他回答。

其实他的胃口更差了，他的消化功能也一样。但反正他是长胖些了。

就刚好在他母亲进了浴室，关上门之后，哲拉德敲了敲房门。

&ldo;她在里面还要待蛮久的。&rdo;布鲁诺告诉他。

&ldo;跟她说我会在走廊上等她，好吗？&rdo;

布鲁诺敲敲浴室门，把话传给她，然后便走回他自己的房间。从他床上通讯录的摆放位置来看，他知道哲拉德发现了它，而且看过内容了。布鲁诺徐徐为自己调了一小杯加冰威士忌，一口饮尽，然后轻柔地下楼到走廊上，却听到哲拉德已经在跟他母亲谈话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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