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几番寻战不得,连他自己都感到疲惫之极。外无援兵,内无粮草,兵无斗志,人们开始绝望。
这天夜里戌初时分,他和众官佐、将领正在议战。在众官佐、将领力谏下,他不得不面对现实,决定第二天突围。这时,虞姬走了进来。虞姬还是一身薄戎装,未施脂粉,消瘦苍白的面容更显动人,令人不忍猝看。此时,她面色有些慌张,似无所凭依似的。
&ldo;你来干什么!&rdo;项羽颇为不满的斥责道。
&ldo;大王,你听‐‐&rdo;虞姬好象没有听到项羽的斥责,她正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什么。
&ldo;听什么?&rdo;
&ldo;你听呀!&rdo;虞姬仿佛在一种梦幻中似的指向远方。
&ldo;……&rdo;仿佛有一种熟悉的温馨的歌声,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,又渺不可寻,倒很象儿时母亲的摇篮曲。
&ldo;这是什么?&rdo;
&ldo;……天澹澹兮日暮,怀远人兮何咏?佳人兮永怀,幽兰兮泣露。
老父之悲兮慈母之泪,闺阁之思兮孺子之语。
不以天理兮何以功成?几临绝境兮何以全身?
故园有旧庐,里廓有乡音。鸡鸣时兮见晨炊,荷锄归兮闻犬吠。
有兴邀朋兮聚一庭,聊共辉兮月皎永……&rdo;
&ldo;怎么?&rdo;项伯有点慌张地问,&ldo;这不是家乡的村谣里曲吗?&rdo;
那歌声渐渐明晰起来,在各个山头流转,似那么虚无飘渺,又确实是那么贴近实在。更象一把剑,刺向这些已经面临绝境的人们。
&ldo;这不可能!&rdo;项羽断然否定道。
&ldo;杨柳枝,杨柳长,日日伴妾到辽阳,辽阳关山阻,妾梦关山渡……&rdo;
&ldo;春风冶多丽,绿水寒碧池。妾为芙蓉质,茕茕独照影。
身着湘罗裙,罗裙不得开,妾心纵怀莲子心,无君那得莲子采?
芙蓉蕖,告诉你:
莲心苦呀苦莲心,莫忘故里结发人……&rdo;
&ldo;汉营中怎会有这么多楚人?&rdo;
&ldo;莫非江东已失?&rdo;
&ldo;一派胡言,我杀了你!&rdo;项羽大怒,走出营帐。只见各营帐中都有军卒走出,百十成群的聚集在雪地里。几个连敖正在驱赶着人们进去,但如何驱赶得了。
&ldo;江东已失!&rdo;这样一种恐慌迅速漫延。
&ldo;归路已断,失败已成定局!&rdo;刹时军中混乱起来,只见有奸细高喊:
&ldo;汉王怀仁,归者不问,项羽败迹,各求生路啊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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