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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（第1页）

&ldo;姐姐所见极是。&rdo;美丽居知道李氏见解不凡，她带北门晨风来这里，正是有此得意之处。

北门晨风惊讶地看了看李氏，他自己都没有这样认真的归纳过韩非之说，尤其是李氏也讲&ldo;度&rdo;，这使他想起了在几微山庄，黄公虔也有此一说。

&ldo;皇上的臣民如果都成了愚蠢的臣民，那皇上的国家又成了什么国家？姜太公在渭水上对文王说：&lso;天下非一人之天下，同天下之利者，则得天下&rso;岂可存一家之说，燔烧诗书，禁绝思想？&lso;人心，机也&rso;岂可以禁锢，禁锢是扼杀几微，这有违天下之利，是自寻衰亡之道……&rdo;

&ldo;夫人真是明悟之极。&rdo;

&ldo;先生嘲笑我了。&rdo;李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。

&ldo;我们且不去管他朝廷，成也好，败也好，那与我们无关。&rdo;美丽居向来如此。

&ldo;可我们是士呀！&rdo;翁士廉说，&ldo;现在，连书都没有了，不读书，这人，活着有什么意思？我看那些下民，如猪狗一般，却又自以为聪明，成天拱拱拱的……&rdo;

&ldo;正是。&rdo;北门晨风亦有同感。

这一天，大家谈得高兴，第二天，美丽居和北门晨风又去了翁鹤林。

说话间，李氏忽然有了个想法，她说：&ldo;我倒有个主意。&rdo;

&ldo;有什么主意？姐姐快说。&rdo;美丽居素敬佩李氏常会有些新颖别致的想法。

&ldo;我们不都闲得无聊吗？不如这样，我知道妹妹满腹诗书……&rdo;

&ldo;好呀，我就知道，姐姐不怀好意。&rdo;

&ldo;就算是吧，妹妹听我说，北门子也是饱学之士。反正无事，我们不如来记诵一些诗书，这，不就有了书！&rdo;

&ldo;这主意不错，四人一人一点写下去，‐‐这太好了！&rdo;

&ldo;对呀，各人记诵均不相同，可补不足。&rdo;北门晨风也有同感。

翁士廉立即拿来文房用具，命家人准备竹简。

&ldo;翁兄字写得好，你来写。‐‐那我们先写什么呢？&rdo;美丽居问。

&ldo;写《诗》吧，&rdo;李氏说，&ldo;这大家记得最多，北门子先来。&rdo;

&ldo;这怎么行？他懂得什么？敢在二位面前卖弄。&rdo;

&ldo;他是飘零子呀，当然应由他先来。&rdo;翁士廉提着笔，等着北门晨风。

北门晨风不好推辞，想了想，说：&ldo;先来一首《卫风•竹竿》吧。&rdo;于是，他念道：

（竹瞿，上下）（竹瞿）竹竿，以钓于淇。岂不尔思？远莫致之。

泉源在左，淇水在右。女子有行，远父母兄弟。

淇水在右，泉源在左。巧笑之（王差），佩玉之傩。

淇水（氵悠）（氵悠），桧楫松舟。驾言出游，以写我忧。

&ldo;北门子怎么就记得这一首？&rdo;李氏兴奋得涨红了脸说，&ldo;这也是我最喜欢的。&rdo;

&ldo;他呀，他就记得这一首。&rdo;美丽居刻薄地说。北门晨风一说出这个题目，她就想起了洗心玉卧室里的那幅《许穆夫人垂钓图》。

&ldo;为什么？&rdo;李氏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北门晨风尚不明白，呆了呆，才知美丽居所指。不由得摇了摇头，苦笑了一下，知道美丽居又想到那里去了。只是他没有，他确实没有，纯粹就是喜欢，是自然而然想到的。没想到的是，这又触到了美丽居的痛处。只是他不知道，这正是他对洗心玉的爱，爱她的一切，无须刻意，这爱已深入到他的潜意识中去了。

&ldo;该姐姐念了。&rdo;

&ldo;是不是北门子与妹妹相识前，有什么红颜知己？&rdo;李氏非常聪明。

&ldo;不是，他有什么红颜知己！姐姐念吧。&rdo;美丽居遮掩过去。

李氏念了一首《周南•汉广》。

翁士廉接着写了一首《秦风•蒹葭》。

当李氏念出&ldo;南有乔木，不可休思。&rdo;时，美丽居惊讶地看了李氏一眼，旋即笑了笑，不去理会。她就诵读了《郑风•溱洧》：

溱与洧，方涣涣兮。士与女，方秉（蔺，内改月）兮。女曰：&ldo;观乎？&rdo;士曰：&ldo;既且。&rdo;&ldo;且往观乎！洧之外，洵（讠于）且乐。&rdo;维士与女，伊其相谑，赠之以芍药。

溱与洧，浏其清矣。士与女，殷其盈兮。女曰：&ldo;观乎？&rdo;士曰：&ldo;既且。&rdo;&ldo;且往观乎！洧之外，洵（讠于）且乐。&rdo;维士与女，伊其将谑，赠之以芍药。

这首诗恰巧表示了她此刻的心态‐‐豁达而又有成竹在胸的宽容。

李氏红了脸，没有理她，她知道美丽居就是这样的人。

四个人，你一首我一首念下去，凡是美丽居会的，就不让其他三人说：&ldo;这首，我会的，得让与我。&rdo;三人也不与她争，一笑了之。这一天，写了七十余首，其中有争锋互不相让的时候，更多的是惊喜。到了第二天，又写了五十余首，美丽居就背不完整了。其中，美丽居想考考李苌楚，利用自己所获得的特权，一连说了七个&ldo;会背的&rdo;，想难倒李氏。结果李氏硬是没打一点坎儿地念了下去。到第三首时李氏就明白了美丽居在使坏，却不言说，两人大笑着斗下去，真让美丽居不得不佩服。背的大多是《风》《雅》《颂》中的小诗，对《雅》《颂》中的大诗，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，不敢涉及。到了第四天，只有李氏和北门晨风还能朗朗上口，翁士廉只是一介乡儒，在北门晨风面前，显得非常浅薄。对某些字句，有取得一致的时候，也有坚持己见的时候，又没有权威，谁也不服谁，争得面红耳赤的，往往只能不了了之。这样五六天下来，得了两百余首。还有一些零星片段，却是再也不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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