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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（第1页）

我看了看周围，朱特不见人影，亨德里克的姬爱瓦就在我前面一排的位置。我将目光移向了边缘外的深不可测的黑暗，感觉更像是在向下看，而非看向外面，如果这样的咬文嚼字在这样一个地方真有任何意义的话。偶尔，我也能看到宛若流星般的灯火或是翻滚的混沌。渐渐地，像是正在进行一次罗夏墨迹测验[4]，我眼前出现了黑色的蝴蝶、云层、影影绰绰的面孔……我有些昏昏欲睡。

突然，心里微微一惊，我坐直了身子，一时搞不明白是什么惊醒了我的假寐。

是沉默。本瑟斯已经停止了吟诵。

我正要俯身向前，悄声对姬爱瓦说上点什么，可本瑟斯已宣布启灵。我惊讶于自己竟然回想起了所有该有的礼节。

圣歌声起，曼多站起身来，还有黛拉和塔伯。他们走上前去，来到本瑟斯身边，一起在棺椁四个角站定‐‐黛拉和曼多在棺椁尾部，塔伯和本瑟斯在头部。仆役们从各自的位置起身，开始吹灭蜡烛，最后只剩下了边缘处最大的一根，依然在本瑟斯身后忽明忽暗地摇曳。此刻，我们所有人都已起身站定。

那诡异的烛光，照耀到两侧的墙壁之上，映照出了各式各样的身影，借此，我得以看到下方诸人的动作。此时，圣歌声已住。

四个身影微微弯下腰去，想来已经抓住了棺材的把手。随后，他们直起身来，朝边缘走去。一名仆役走上前来，站在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根蜡烛旁，准备在萨沃的身躯最终托付给混沌时吹灭蜡烛。

只剩下了六步的距离……三……二……

本瑟斯和塔伯跪在道路边缘，将棺材对准石头地板上挖出的一个凹槽。本瑟斯吟诵起最后一个章节，黛拉和曼多依然站立不动。

祝告结束，我听到了一声咒骂。曼多似乎猛地向前晃了晃，黛拉则踉踉跄跄地让到了一侧。只听得咣当一声，棺材砸在了地面上。那名仆役的手已经有了动作，最后一根蜡烛随即熄灭。紧接着是一阵研磨之声，那棺材向前移动了出去，更多的咒骂声又起，一个鬼魅般的身影，从边缘处退了回来……

旋即，一声惨叫传来，一个壮硕的身影倒下，然后消失不见了。惨呼声小了，小了，又小了……

我抬起左拳，让斯拜卡犹如吹肥皂泡一般，变出了一个发着白光的圆球。当我将它放开，任由它飘到头顶时，它的尺寸已然长大了三倍。突然间，整个地方到处都充满了泡泡。其他有着魔法背景的吊唁者，在我动手的同时，也纷纷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，放出了光球。一时间，四下里的光线，倒显得过于刺眼了一些。

我眯起双眼，看到了本瑟斯、曼多和黛拉正在边缘附近，而塔伯和萨沃的尸身，则不见了踪影。

其他的吊唁人员，已经有了动作。在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尤为宝贵之后，我也动了起来。我向下跨过那一排早已空空荡荡的座位，向右，碰了碰姬爱瓦那依然保持着人形的肩膀。

&ldo;梅林!&rdo;她飞快地转过身来，&ldo;塔伯‐‐掉下去了‐‐是不是?&rdo;

&ldo;看起来应该是那样的。&rdo;我说。

&ldo;现在怎么办?&rdo;

&ldo;我得离开这儿，&rdo;我说，&ldo;马上!&rdo;

&ldo;为什么?&rdo;

&ldo;不出片刻，便会有人开始考虑继位这事，我会被置于重重保护之下，&rdo;我告诉她，&ldo;我不想那样，现在还不想。&rdo;

&ldo;为什么不想?&rdo;

&ldo;没时间解释了。不过我想和你谈谈。能耽误你一会儿吗?&rdo;

四下里，人影纷乱如麻。

&ldo;当然，先生。&rdo;她显然已经想到了继位这事。

&ldo;用不着这样。&rdo;我说着，斯拜卡已经释放出了能量线，旋转着将我们包入其中，带离了此地。

我将我们送到了那片铁树森林当中，姬爱瓦一直抓着我的胳膊，东看西看。

&ldo;爵爷，这是什么地方?&rdo;她问。

&ldo;我还是先别说了，&rdo;我回答道，&ldo;因为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上次我跟你说话时，还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，但现在有两个，其中一个和这个地方有关。&rdo;

&ldo;问吧，&rdo;她说着，转身面对着我，&ldo;我会尽量帮忙的。不过，若是很要紧，我恐怕不是最合适的人‐‐&rdo;

&ldo;对，确实很要紧。只是我现在没时间约贝莉莎了。和我父亲科温有关。&rdo;

&ldo;是吗?&rdo;

&ldo;是他在试炼阵颠覆之战中杀了博瑞尔。&rdo;

&ldo;据我理解，是这样的。&rdo;她说。

&ldo;战后，他与皇室代表团一起来到了王庭，签署条约。&rdo;

&ldo;对，&rdo;她说，&ldo;这事我知道。&rdo;

&ldo;没过多久，他消失了，而且似乎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。有那么一段时间，我以为他死了。不过后来，我得到了线索，他并没有死，而是被囚禁在了某个地方。你能跟我说说相关的事情吗?&rdo;

她突然转过了头去。

&ldo;我生气了，&rdo;她说，&ldo;你话里有话。&rdo;

&ldo;对不起，&rdo;我说，&ldo;可我还是得问。&rdo;

&ldo;我们可是一个把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家族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们接受战争安排的命运。战争一结束，一切便都放下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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