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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（第1页）

&ldo;梅林，梅林。起来，梅林。&rdo;长长的鼻子，尖尖的耳朵，长长的獠牙和爪子，绿中泛银的面容，大而闪亮的双眼，潮湿的羽翼收在油光水滑的两肋，脸上挂着不知是笑容还是痛苦的神色。

&ldo;醒来，混沌勋爵。&rdo;

&ldo;格里尔。&rdo;我叫出了昔日混沌家中的仆人的名字。

&ldo;是，爵爷，&rdo;它回答道，&ldo;正是教您白骨舞的格里尔。&rdo;

&ldo;我的天。&rdo;

&ldo;先说正事，爵爷。为了来叫你，我可是沿着那条恐怖的黑暗之线走了不少路。&rdo;

&ldo;那条线到不了这么远，&rdo;我说，&ldo;除非借助很强的外力。即便那样，可能也不行。现在可以了吗?&rdo;

&ldo;现在简单多了。&rdo;他回答道。

&ldo;怎么会?&rdo;

&ldo;萨沃陛下，混沌之王，于今夜同黑暗先祖长眠在了一起。我是专门来请你回去参加葬礼的。&rdo;

&ldo;现在?&rdo;

&ldo;现在。&rdo;

&ldo;哦，好，那行。肯定得去。我先收拾一下东西。不过，怎么会这样?&rdo;

我穿上靴子，套上剩下的衣服，系好了剑。

&ldo;在下无权获悉这些细节。当然，众所周知，他的健康状况一直很差。&rdo;

&ldo;我想留一张纸条。&rdo;我说。

他点了点头。

&ldo;尽量简短些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

我从书桌上找了一张羊皮纸，草草写道：卡洛儿，家中有事须走。我会联系你的。写完，将它放在了她手边。

&ldo;好了，&rdo;我说，&ldo;咱们怎么去?&rdo;

&ldo;我会将你驮在背上，梅林王子，就像多年前那样。&rdo;

我点了点头，儿时的记忆汹涌而来。像大多数怪物一样，格里尔异常强壮。不过，我却回想起了我们昔日的游戏，在地穴旁边，在黑暗之上，在墓室当中，在洞穴之内，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，在废弃的寺庙里，在死去魔法师的墓穴中或是某个人的地狱里。相较于那些或因血缘或因母亲的婚姻而成为亲戚的人们来说，我同这些魔鬼在一起的时光，似乎要欢愉得多。我最常用的混沌之形，甚至是基于他们其中一个打造的。

他从房间一角吸过来一张异常笨重的椅子，将它变成了适合我的形状。我沿着他那细长的躯干爬了上去，紧紧抱住，而他则惊呼了一声：&ldo;啊，梅林!你这些天一直带在身上的是一种什么魔法?&rdo;

&ldo;我能控制住它们，但还没完全搞清楚它们的构成，&rdo;我回答道，&ldo;是最近才弄到手的。你都感觉到了什么?&rdo;

&ldo;热，冷，古怪的音乐，&rdo;他回答道，&ldo;四面八方都有。你变了。&rdo;

&ldo;每个人都会变，&rdo;他朝窗子走去时，我说道，&ldo;这就是生活。&rdo;

一条黑暗之线出现在窗台上。他爬到窗外，在触碰到那条线的同时，飞了起来。

劲风扑面，我们向下，向前，随即升起。塔尖掠过，犹如在水中摇曳一般。群星璀璨，一轮新月刚刚升起，照亮了一带低云。我们冲天而起，城堡和集镇在飞速缩小。星星跳跃着，变成了带状亮光。一带薄如蝉翼的黑暗，荡漾着在我们头顶铺展开来，渐渐扩散。黑暗之路，我突然想起来了。这就像是天空中的一条临时黑暗之路。我瞥了一眼身后，它已不在那儿了，就像是我们刚已走过，它便收了起来一样。或者，是它将我们卷了进去?

在我们下方，小村庄就像正以三倍速度快进的电影画面一般向后退去。森林、峰峦和山头，一闪而过。我们的黑暗之路，犹如一条硕大的缎带，在眼前有规律地起伏着，一片片亮光和黑暗，犹如日光下的云影，不断地滑过。随后，速度陡增，我突然意识到已没有了风。猝不及防间，一轮月亮已高高地挂在头顶，一弯山脊，在身下如走龙蛇。静谧，带着梦幻的色彩。眨眼间，月亮低了许多。一带亮光，从我们右侧挤了出来，星星跳上天际。沿着那条黑暗之路，我们一路飞驰，而格里尔似乎并没有劳累的感觉。月亮消失，那带长长的云彩下面，亮光染上了一层奶油般的黄，在我眼底渐渐透出了粉红。

&ldo;混沌的力量起来了。&rdo;我感叹道。

&ldo;混乱的力量。&rdo;他回道。

&ldo;你应该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。&rdo;我说。

&ldo;我不过是一名仆役，&rdo;格里尔回答道，&ldo;还没有参与重大决策的资格。&rdo;

世界渐渐亮了起来，极目远眺，黑色缎带泛着层层涟漪。山峦在身下远远地掠过。浓云四散，而新的又在飞速聚拢。很显然，我们已开始穿越影子。片刻过后，山峦退去，起伏的平原滑过。突然间，太阳出现在了中天。我们似乎正在黑暗之路上凌空飞行，格里尔脚不沾尘。有时他的双翼在我面前一动不动，有时，又如同蜂鸟的翅膀一般，扇成一片幻影。

左侧远处，太阳变成了活泼泼的红，一片粉色的沙漠，在身下铺展开来……

随后，黑暗再次袭来，星大如斗。

接着，我们开始下降，堪堪擦着树梢而过……

一条繁华的城市街道兜头迎了上来，灯柱上、汽车前、橱窗中，霓虹点点。城市所特有的温暖、沉闷而又带着尘埃和青草味道的气息，将我们裹挟其中。几名路人抬头瞥了一眼天空，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们飞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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