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我还以为幽灵是不会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动气呢。&rdo;我说。
&ldo;幽灵,见鬼!&rdo;他叹了一口气,&ldo;我的感觉还是和平时一个样。你不会以为那只把我扔到你面前来的黑手,会为了顾及这天气而多照顾我一件衣服吧?&rdo;
&ldo;并且这地方也并非寻常之地,&rdo;他补充道,&ldo;它们既然想让咱们前往某个地方,自然不会提供任何捷径。但像现在这样下去,等咱们到达那儿时,也就被冻成残次品了。&rdo;
&ldo;我其实不大相信试炼阵或是洛格鲁斯在这地方还有那么大的能量,&rdo;我告诉他,&ldo;否则它们也不会对我纠缠不休了。&rdo;
道路前方现出了一片亮晶晶的平原,平滑、明亮得就像是用整块冰切出来的一半。不幸的是,还真叫我猜对了。
&ldo;看起来很滑,&rdo;朱特说,&ldo;我要把双脚变一下形,让它们更宽一些。&rdo;
&ldo;那样会撑坏靴子,冻坏你的脚的,&rdo;我说,&ldo;干吗不把体重向下移移,降低一下重心啊?&rdo;
&ldo;就你聪明。&rdo;他阴沉地说道。&ldo;不过这次你是对的。&rdo;他说道。
我们在那儿站了几分钟,他将自己变矮了一些,也胖了一些。
&ldo;你不变吗?&rdo;他问。
&ldo;我会随时稳住重心的,这样可以走得快一些。&rdo;我说。
&ldo;可你也会把自己的屁股摔成两瓣的。&rdo;
&ldo;走着瞧。&rdo;
我们再次出发,小心翼翼地稳住重心。没有了崖壁的遮挡,风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。不过,路面上的冰倒不像远处看起来那么滑,不时会有一些波纹和棱脊,提供额外的摩擦力。空气火辣辣地直冲肺部,雪花被搅成一股股旋转的气流,如同幽灵一般横在道路上方。道路上面散发着淡蓝的幽光,将左近的雪花染成了同样的颜色。我们往前走了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后,一系列鬼魅般的影像又开始渐次上演。最先一幅便是我自己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盔甲之上,地点就在那个教堂;第二幅是路灯下的迪尔德丽,正在看她的手表。
&ldo;这是?&rdo;两幅图画昙花一现间,朱特问道。
&ldo;我第一次看到它们时也不知道,而且现在仍然不知道,&rdo;我回答道,&ldo;不过,当咱俩刚开始赛跑时,我还以为你也是这些画面当中的一幅呢。它们犹如走马灯一般变幻,看起来毫无章法。我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。&rdo;
接下来的一幅,像是一间餐厅,桌上放着一只碗,当中插着鲜花。房间内并没有人。来了,又不见了……
不,不完全是。场景是不见了,但那些花却留了下来,就在冰面上。我停下脚步,朝它们走了过去。
&ldo;默尔,我不知道就这样离开路面到底……&rdo;
&ldo;噢,该死!&rdo;我一边回答,一边朝着一块厚厚的冰移了过去。它下面闪耀着极不协调的彩色光线,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后面那一片巨石阵一般的区域。
那花的数量还不少,都是各种各样的玫瑰。我弯下腰去,拾了一枝起来,它几乎是银色……
&ldo;你在这儿干什么呀,亲爱的小伙子?&rdo;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。
我赶忙直起腰来。那个刚从冰块后面现身出来的高大黑影,并不是在朝我说话。他朝着朱特点了点头,一脸的笑意。
&ldo;一趟愚蠢的差事,我想应该是。&rdo;朱特回答道。
&ldo;那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蠢货了,&rdo;对方回答道,&ldo;去捡那该死的花。安珀银玫瑰,我想应该是科温爵爷的。喂,梅林,在找你老爸?&rdo;
我取下大衣内衬上一根坏了的备用别针,将那朵玫瑰别在了我的左胸上。发话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博瑞尔勋爵,萨沃皇家庄园公爵,风传是我母亲很久以前的情人,也是王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剑客。取我父亲、本尼迪克或是艾里克的首级,一直是他多年念念不忘的心愿。不幸的是,他遇到的是科温,而且时机也不巧,我父亲那时很忙,因此他们俩的剑,根本就未能沾上一下。父亲让他上了一个大当,反过来要了他的命,所用的方式从纯技术层面来说,估计有点不够光明正大。不过这也无所谓,反正我也从没喜欢过这个家伙。
&ldo;你已经死了,博瑞尔。你不会还不知道吧?&rdo;我告诉他,&ldo;你只是当初过洛格鲁斯时的那个自己的鬼魂。在外面的现实世界当中,再也没有博瑞尔勋爵这号人了。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科温在试炼阵倾覆之战那天,已经把你宰了。&rdo;
&ldo;你撒谎,你这个小狗崽子!&rdo;他告诉我。
&ldo;唔,没有,&rdo;朱特主动说道,&ldo;你真的已经死了。我听说是遇刺了。只是不知道是科温干的。&rdo;
&ldo;就是。&rdo;我说。
他转过了目光,我看到他下颚的肌肉紧了又松,紧了又松。
&ldo;那这个地方就是地狱了?&rdo;过了一会儿,他问道,依然没有看我们。
&ldo;我觉得你可以这么说。&rdo;我说。
&ldo;那我们在这儿还会再死上一次吗?&rdo;
&ldo;我想应该是的。&rdo;我告诉他。
&ldo;那是什么?&rdo;
他的目光突然垂了下去,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,只见附近的冰面上似乎出来了什么东西。我朝着那边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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