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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1页）

欧阳愣住：&ldo;军师？在下对你有什么用吗？&rdo;

&ldo;打日本。&rdo;四道风干脆地说。

&ldo;打什么？&rdo;

&ldo;杀鬼子。&rdo;四道风手上戏法似的多了两支枪，他把它们拍在欧阳面前，&ldo;看见没？&rdo;

&ldo;毛瑟1909，我不知道你爱叫它自来得、盒子炮、二十响还是快慢机。你这对是天津造，出厂一百二，后来改装过，我估计你爱拿它当机关枪使。&rdo;

四道风又乐得推身边的人：&ldo;瞧见没？他懂枪！他是个狠角，阴坏，鬼脑子又好使，就这么定啦！&rdo;

&ldo;老四……&rdo;古烁绷着脸，他显然对四道风的这个决定有些不满。

欧阳想着措词，他清楚四道风是个很容易伤害别人也很容易受伤害的人：&ldo;我是个被通缉的共党，你们拉我是惹祸上身……是的，你不怕惹祸，怕惹祸的人不会成天揣俩机枪晃悠。&rdo;

四道风斜了眼看他：&ldo;别说了，鬼子准还来，再来你支招，我操枪，行里伙计并肩子上，就这个事。&rdo;

欧阳苦笑：&ldo;大风死了我也很伤心，可你现在要打的不是哪个帮会，是军队，后边还有一个饿红了眼的国家，它们最擅长有组织有效率地杀人……&rdo;

四道风歪着头，尽可能做出轻蔑的表情。欧阳硬着头皮往下说：&ldo;不是械斗或者打群架，这是打仗，你要还不明白，我可以说昨天流的血根本够不上打仗，你也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打仗。&rdo;

&ldo;啊？哈？是吗？那你明白？你有没有啥哥们儿打小一块儿受人白眼，拉屎都互相帮着擦屁股？&rdo;

&ldo;我……没有……是的，我不明白。&rdo;

&ldo;现在他被一帮不知打哪来的、该活剥的、油煮的、碎剐的玩意杀了，肠子肚子都打成了蜂窝，你怎么办？&rdo;

欧阳显得有些无力：&ldo;我会替他死的，如果有的话。&rdo;

四道风跳过来，把欧阳揪起：&ldo;他就是替我死的！&rdo;

一下乱了套，六品打算把四道风架开，但先被古烁和皮小爪架住。

六品冲四道风吼：&ldo;你别碰他！&rdo;

&ldo;别那么大声！我听得见！&rdo;四道风看着欧阳，&ldo;这么说吧，等着你的是什么命我也知道。没我帮你，你这六斤半早挂牌坊上了，你也出不去这沽宁城，连这街你都不能上！就昨天还打死个女共党，你想想……&rdo;

欧阳一惊：&ldo;你说什么？&rdo;

&ldo;女共党啊，死了，怪可惜的，如花似玉的是不是，老三？&rdo;

&ldo;你没看见，我也没看见。&rdo;古烁阴沉着脸。

&ldo;没看见就不许我知道？听说还是开店的，店里生意还不错，啧啧……&rdo;

&ldo;怎么死的？&rdo;欧阳的着急写在脸上。

&ldo;乱枪啊！乱枪，你们这帮人还能怎么死？一个个的……&rdo;

皮小爪拉拉四道风的裤腿，安慰着欧阳：&ldo;你别听他，没死。这不还通缉着吗？&rdo;他拿出那几张通缉令扔了过去，欧阳扑到了地上抢住那几个纸团，展开一张一看是自己，扔开，他展开第二张，手在发抖。

&ldo;肯定活不了，这事我知道。&rdo;四道风似乎以刺痛欧阳为乐，话没完腮帮子上火辣辣挨了欧阳一下。

四道风愣了，然后又惊又喜：&ldo;好啊，跟我过招！&rdo;他砰地一拳挥过去，欧阳摔倒，撞得几辆黄包车连翻带倒。六品一声不吭地冲了过来，古烁一拳砸在六品胸上，六品却浑若无事地把他推了个滚，古烁愣了一下，接着跳起来。

皮小爪在一旁急得直跳：&ldo;你们几个好好说话行不行？&rdo;可在几个暴烈的行动派面前他的声音太微弱。

四道风推开几辆车，照欧阳躺倒的地方走去：&ldo;嗳嗳，别装死，我还没使劲……喂，你别玩阴的，玩阴的没好果子吃。&rdo;

欧阳爬了起来，拭去嘴角的鲜血，在一辆黄包车上坐下：&ldo;我不想跟你说话。&rdo;

四道风怔了一下，欧阳的眼睛让他有点发瘆：&ldo;我还不想跟你说话呢。&rdo;他掉了头打算走开，&ldo;现在的沽宁是进不来出不去，好好帮我，管你红的绿的开染坊的，我保你一条小命！&rdo;

欧阳根本没理他，静静展开刚才一直握在手上的那个纸团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他静静看着，看不出他脸上的悲欢喜乐。

沽宁守备司令部里，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。蒋武堂正顶着灯光坐在地图下发呆，龙文章一路嚷嚷着进来：&ldo;那俩阴人真要在这住了吗？&rdo;

&ldo;是的。&rdo;蒋武堂有些心不在焉。

&ldo;您瞧见他们有多讨厌了吗？&rdo;

&ldo;龙副官，鬼子在哪儿，你在地图上给我指出来。&rdo;

龙文章愣了一下：&ldo;我……怎么知道？&rdo;

&ldo;那就忍着，我何尝不知道共党跟这事没相干，可这种两眼一摸瞎的仗怎么打？我只好从姓共的那里找个头绪，谁让他们知道咱们不知道的……&rdo;

一名马弁进来：&ldo;司令，高会长……&rdo;

高三宝进来，行色匆匆，面有忧容：&ldo;用不着通报了，我想蒋司令不会把我这老废物拒之门外的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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