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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（第1页）

&ldo;是你。&rdo;张静江放下烟枪，喝口浓茶：&ldo;抽一口罢？刚到么？&rdo;

&ldo;罪过罪过。&rdo;林黛玉把裙子一提，往榻上一坐，替众人斟过一轮茶，说道：&ldo;你们知道的，我已经戒了，可是睡不好，起得晚，你们来久啦。&rdo;

&ldo;听说你在请和尚念经，想仰仗菩护保佑，把鸦片烟瘾不戒自断，可见效么？&rdo;戴季陶问道：&ldo;如果见效，那佛法无边，又多一明证了。&rdo;

&ldo;我身体也不大好，&rdo;陈果夫从烟榻上坐起来：&ldo;敢问你除了念经，还有什么花招，竟真的把烟戒了？说来听听，我也可以请和尚念经治病。&rdo;

&ldo;又开玩笑，&rdo;林黛玉装着一脸笑：&lso;老爷们怎样会戒烟？福寿膏嘛，我是没福份，有福，&ldo;林黛玉低垂了头：&rdo;戒它干吗？&ldo;她岔开话题，向蒋介石点点头：&rdo;这位初见，是刚到上海吗？贵姓大名？你们为什么让他怔着，不给他介绍一个……&ldo;

&rdo;是啊，&ldo;戴季陶躺在榻上，脱掉鞋子，隔着袜子在捏脚丫：&rdo;蒋老爷早就在上海了，我们也想把他介绍给你，可是他一听是四大金刚，吓得直摇手，他说他怕你把他‐‐&ldo;戴季陶做了个猥亵的手势：&rdo;嗯，他吃不消！&ldo;

&rdo;嚼嘴嚼舌！&ldo;林黛玉向他瞪了一眼，问蒋道：&rdo;是么？&ldo;

&rdo;是啊，&ldo;蒋介石这才开了腔：&rdo;怕金刚把我一口吞下了肚。&ldo;

&rdo;唷，&ldo;林黛玉掏出粉红手绢，一抿嘴：&rdo;我还以为蒋老爷是个好人，原来老吃老做，也是个老行家哩！&ldo;

&rdo;这叫做来者不善，善者不来。&ldo;陈果夫提议道：&rdo;静老，也没有什么好听的，我们还是走罢。&ldo;

&rdo;急什么？&ldo;张静江下得烟榻，接过手巾，闭上眼睛听了，会：&rdo;这个声音好熟，是谁在唱？&ldo;

&rdo;惜春老四家里的翠芳老七。&ldo;阿四在旁答道：&rdo;她害了个把月嗓子，今天才登台。&ldo;

&rdo;是嘛，&ldo;张静江睁开眼睛：&rdo;我说声音好熟，可又想不起来。&ldo;他朝林黛玉点点头：&rdo;我们听戏啦，改天到你那里去。&ldo;林黛玉明知生意没有兜到，装着笑脸谢道：&rdo;全仗张老爷关照，我就回去等着啦！&ldo;

&rdo;下一辈子罢！&ldo;张静江待她走开，轻声说道，&rdo;也不撒泡尿照照面孔，人家找姑娘，可不是找祖母来着！&ldo;一阵哄笑中一行鱼贯回到书场。张静江吩咐道：&rdo;阿四，我替蒋老爷点两出戏。&ldo;说罢向蒋介石道：&rdo;点完戏，我们就可以到翠芳老七那边坐坐，以后你可以随意过往，这两出戏每出赏一元，算是我清客。也有人多至十出二十出的，愈多愈阔，不过我们不必做瘟生，两出够了。&ldo;蒋介石不断点头，眼瞪瞪望着台上的翠芳老七，差点流下口水来。听完戏，便跟着翠芳老七到惜春老四那里。戴季陶悄悄地对蒋说：&rdo;老弟，一切让静老打点，你少开口，免得人家当你是瘟生。静老花钱，一向花在刀口上，决不多费一个铜钱，可是人家当他是财神，决不拿他当瘟生，你要学学。&ldo;

&rdo;我也懂得一点。&ldo;蒋介石不甘示弱。

&rdo;你过去玩的是野鸡，&ldo;戴季陶做了一个鬼脸：&rdo;老弟，这中间差别可大哩！&ldo;蒋介石听老戴说他玩野鸡，面子上有点不大好看，顿时哑口无言。因为张静江跛腿不便上楼，照例在楼下房间坐下。只听见一个龟奴在门外叫道：&rdo;先生，要不要碰和（打麻将）？&ldo;

&rdo;急什么啦？&ldo;老鸨惜春老四和翠芳老七麻雀似的在他们面前跳来跳去，敬茶奉烟，忙个不休，蒋介石听仆役称她叫做先生，心头纳闷，便问身旁的陈果夫遣：&rdo;怎么她是先生？&ldo;

&rdo;是这样的，&ldo;陈果夫同他耳语道：&rdo;书寓里的姑娘，一般称作先生，长三堂子的姑娘，就没有这个&rso;尊称&lso;了，叫做校书，但她的仆役为了增加声势，背地里还叫长三做先生。只有在交际场所里称呼她小姐。凡是在同一个宴会中，如果有一个先生与校书同时参加，那这个先生一定要离席避坐，以示区别。现在书寓不行时了，长三堂子于是一跃而为先生，摒小姐之名而不用，只有野鸡淌白、雏妓烟女承袭了小姐的称呼。&ldo;

&rdo;你们咬耳朵！&ldo;翠芳老七笑吟吟走过来，一手搭在蒋介石的肩上，一缕香味直钻鼻孔，使这个新嫖客几乎晕迷过去，只听她问道：&rdo;是不是我怠慢了蒋老爷？&ldo;

&rdo;是啊，&ldo;陈果夫装着一本正经：&rdo;他说你没有，没有，&ldo;他站起来把嘴凑到她耳朵上，低声地说了一句，顺便在她耳根上吻了一下，翠芳老七捏起两个粉拳擂鼓似的在陈果夫背上边搥边说道；&rdo;阿要死快哉！人家蒋老爷是新客人，那能……&ldo;翠芳老七撒过一阵娇，便把水果干点招待客人，自有娘姨铺开了烟具，张静江、戴季陶首先登榻，抽了一通，胡扯一阵，也就离去。出得门来，蒋介石悄悄问道：&rdo;怎么就这样走了？&ldo;

&rdo;你想过夜么？&ldo;张静江反问道：&rdo;慢慢来，别着急，你越着急，人家越吊你胃口。&ldo;蒋介石又问道：&rdo;我们玩了半天，又吃又喝又抽鸦片，怎的没看见有人付钱？&ldo;戴季陶一听哈哈大笑道：&rdo;老弟你真是！我们在小广寒捧过她一阵，点了戏，付过钱，打茶围照例免费，你以为人家有钱摆阔么？她们等着你去做花头，你的钱源源付出去；好戏还在后头哩！&ldo;蒋介石也不再问，搭汕着说：&rdo;真奇怪，明明是女的，却叫做先生。&ldo;于是在若千年后，蒋介石也要他的随从、侍卫们称他做&rdo;先生&ldo;，据说表面是什么尊贵德高，学儒家，实则就是这个原因云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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